，給她翻身、擦洗……一天天熬過來的。
唉，熬得沒人樣子了……”大媽搖搖頭，拽著拖把桶走開了，圓珠筆和竊竊私語隨之飄遠。
角落依舊死寂。
老人似乎對旁人的議論毫無知覺，只是那緊盯著房門的渾濁眼珠，更深地凹陷下去。
他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風(fēng)化的石像，融不進周圍墻壁冰冷的白色，只余下一種被時間徹底磨平棱角的疲憊，沉甸甸地墜在空氣里。
殯儀館走廊盡頭那扇冰涼沉重的門終于被推開。
陳樹根猛地站起，毯子無聲滑落在地，露出下面一身更加破舊的深色單衣。
門內(nèi)泄出的強光和濃郁刺鼻的消毒水氣味瞬間劈頭蓋臉澆來，他瘦削的身體難以控制地晃了一晃。
里面燈光明亮得如同審訊室，照著一排冰冷的銀色操作臺。
一個年輕的女化妝師剛套上纖塵不染的白大褂，動作間帶著點年輕女子的利落干練。
她的眉頭微微蹙著，正低頭調(diào)試著什么設(shè)備，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條纖細的、閃亮的銀色手鏈。
空氣里凝固著一種職業(yè)性的、不近人情的疏離。
陳樹根沒有看那棺木被推進去的樣子，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剛起身要退回門外的化妝師身上，身體像離弦的箭，蹣跚著搶上前兩步。
那步子細碎搖晃，每一步都牽扯著他全身枯瘦的骨架，發(fā)出輕微的、讓人心頭發(fā)澀的摩擦聲。
“姑娘……”那聲音干澀嘶啞得厲害，像是沙礫在銹蝕的鐵**滾動。
他那雙布滿褶皺、指甲縫里還嵌著深深污垢的手，以一種近乎痙攣的姿態(tài)哆嗦著，伸進藍色棉襖的內(nèi)側(cè)口袋里掏摸，掏出一個陳舊發(fā)灰的手帕包。
幾層皺巴巴、被體溫暖得發(fā)軟的手帕被顫抖的手指剝開，最終露出一疊整齊的舊鈔。
面值從大到小排布著，最大幾張百元的邊角被無數(shù)次的摩挲浸成了不健康的深色。
五千塊，每一張都仿佛能榨出他這些年所有的氣力。
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捏著那疊微皺的鈔票，它們被摩挲得邊緣都已微微發(fā)黑。
那雙手抖得厲害，像是寒風(fēng)中的最后一片枯葉，每一次細微的顫抖都清晰地傳出骨頭摩擦的輕微聲響。
他用力將那疊錢向前遞出，渾濁的目光死死鎖在年輕化妝師的臉上，焦灼如同燃燒的余燼。
“求你，”他嘶啞地
精彩片段
長篇現(xiàn)代言情《爺爺?shù)男乃帷?，男女主角陳樹根李素芬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，非常值得一讀，作者“邵東的金光咒”所著，主要講述的是：丈夫照料癱瘓妻子三十年，背部的跪姿繭子已深入皮膚。妻子臨終前說，最遺憾無人為她梳妝。殯儀館里，丈夫握著五千元向遺體美容師懇求：“請幫她梳頭發(fā)。”“化妝要八千，”年輕員工撇嘴低語，“這點錢連描眉都不夠?！边z體化妝室燈光亮起時，老人突然死死攥住員工的手：“不要化妝?！彼澏吨崎_衣角——后背皮膚上布滿樹皮狀的厚繭：“三十年我跪著給她擦身，這些疤是她唯一沒見過的妝?！睔泝x館這條被白熾燈無情割裂的走廊，總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