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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碎夢者1996

碎夢者1996 墨無名 2026-05-06 16:00:36 都市小說
夢的蘇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江蘇姜川縣沈家鎮(zhèn)。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枕頭上濕了一片。,然后慢慢地坐起來。窗外是蟬鳴不止的夏天,陽光透過老舊的紗窗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里彌漫著煤灰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——鎮(zhèn)上有一家化工廠,常年排放刺鼻的廢氣,但巷口的桂花樹還是會在七月末準時開花。,手指碰到眼角時,發(fā)現(xiàn)那里還有未干的淚痕。。。同樣的場景,同樣的人,同樣的恐懼。,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。他走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本已經(jīng)泛黃的筆記本。封面上用鋼筆記著四個字:“江寧大學(xué)”。,一張照片滑落出來。,短發(fā),嘴角右上方有一顆小小的痣。她站在一扇拱門前,身后是幾棵梧桐樹,笑容靦腆而干凈。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:“沈念,1995年10月,江寧大學(xué)明德校區(qū)?!薄?,沈家鎮(zhèn)沈家長女,1995年考入江寧大學(xué)**教育學(xué)院。1996年1月,她在校外遇害,**被**肢解,拋尸于江寧市華安路、青川路等多處地點。兇手至今未落網(wǎng)。那年沈墨三歲,對姐姐沒有任何記憶。,他每天都在夢里見到她。。
起初是一片濃霧。霧中有一個女人的背影,短發(fā),白色連衣裙。她站在一條長長的巷子里,巷子的盡頭是一扇生銹的鐵門。她回頭看他——那張臉他看不清,但嘴角右上方的那顆痣,像一枚小小的印記,刻在他視網(wǎng)膜上。
她想說話,但聲音被什么東西淹沒了。然后畫面一轉(zhuǎn)——他看到了一雙手。黑色的手套,握著一把刀。那雙手在切割什么東西,動作熟練而平靜,案板上血流下來,滴答、滴答……
然后是第七天的夢。那個男人轉(zhuǎn)過身來了。
年輕,五官端正,戴著一副無框眼鏡。他穿著深藍色的襯衫,袖口的扣子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亮——那是鉑金的,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“L”。他處理完那些東西后,用毛巾擦了擦手,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(lǐng),就像剛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。
那張臉,沈墨在電視上見過。
林奕辰。 林氏集團少東家,江寧首富之子。那年他二十六歲,剛從國外留學(xué)回來,接手家族企業(yè)。新聞里說他是“青年企業(yè)家慈善家”,照片上的他永遠在微笑——那種經(jīng)過精心訓(xùn)練、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沈墨盯著照片看了很久。
鎮(zhèn)上的人都記得那起案子。二十年前,沈家女兒在江寧大學(xué)讀書,突然就沒了消息。家人找了很久,最后等來的是***的通知:人死了,**被切成了很多塊,有的在華安路被發(fā)現(xiàn),有的在青川路,有的被扔進了龍溪山下的垃圾堆里。
“作孽啊,”鄰居王奶奶每次提起這件事都會搖頭,“那丫頭多好啊,每回從學(xué)?;貋矶冀o我?guī)Ц恻c。**哭得眼睛都快瞎了?!?br>可沈墨的媽媽從不提這件事。她把女兒所有的照片都收起來了,鎖在閣樓的一個鐵皮箱子里。家里沒有人敢提“沈念”這個名字,仿佛這個女兒從未存在過。
但沈墨知道她存在。他在閣樓的箱子里找到了那條白色連衣裙,找到了那個筆記本,找到了那張照片。在夢里,她站在他面前,像隔著一層洗不掉的霧。

沈墨把照片放回筆記本里,然后合上本子。
窗外傳來摩托車的聲音。他走到窗邊,看到鎮(zhèn)上的郵遞員老周正騎著那輛破舊的綠色摩托車從巷口經(jīng)過。老周的兒子在縣里當***,去年剛結(jié)婚,娶的是縣醫(yī)院的一個護士。
“老周家可算熬出頭了,”**媽昨天在飯桌上說,“那孩子從小就不容易,**走得早,**一個人拉扯大?,F(xiàn)在可好,在縣里有房有車,媳婦還是個護士。”
沈墨沒接話。**媽繼續(xù)說:“你要是能考上好大學(xué),以后也能找個好工作,就不用窩在這個破鎮(zhèn)子了?!?br>他“嗯”了一聲,埋頭扒飯。
其實沈墨的成績一直不錯,姜川縣一中的年級前十名。老師們都說他“聰明用功”,但沒人知道他用功是為了什么。三歲那年發(fā)生的事情,在他十六歲這年的夏天,突然以夢的形式復(fù)活了。
他去找過鎮(zhèn)上的心理醫(yī)生。醫(yī)生說他可能是“青春期壓力導(dǎo)致的幻想”,給他開了***。但***吃下去,夢還在。
“你夢里的那個男人,你在現(xiàn)實里見過嗎?”醫(yī)生問。
沈墨搖頭。
“那你怎么確定他是誰?”
沈墨沒說。他沒法說。那個夢給了他一雙眼睛,讓他看清了十六年前那個夜晚的某個片段。但他沒辦法解釋——沒辦法告訴醫(yī)生、告訴老師、告訴**,說:“我夢見了我姐姐的兇手,那個男人是林奕辰?!?br>誰會信呢?

那天晚上,沈墨又做夢了。
這一次,夢里的畫面不同了。
他看到姐姐坐在一張桌前,面前放著一本翻開的書。她的手指在書頁上滑過,嘴里念念有詞。房間里很暗,只有一盞臺燈發(fā)出昏黃的光。墻上貼著一張紙,上面寫著幾個字——但他看不清。
然后門開了。
有人走進來。
姐姐抬起頭,臉上露出笑容:“你來啦?!?br>然后畫面一晃——
血。白色的連衣裙上,血正在染開。那雙手——戴著黑色手套的手——按在她的肩膀上。她掙扎,但掙扎不動。那張臉——年輕男人的臉——低下來,湊近她的耳邊。
“別怕,”他說,“很快的?!?br>沈墨猛地睜開眼睛。
天還沒亮。窗外是凌晨四點半的黑暗,遠處的田野上傳來幾聲狗叫。他的后背全是冷汗,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動。那個男人的聲音——那個“別怕”——像一根針一樣刺在他的耳膜上。
他翻身下床,走到窗前。遠處是沈家鎮(zhèn)錯落的屋頂,在那片低矮的建筑背后,是化工廠的**囪,在夜色里默然矗立。
那個男人說“別怕”的時候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。
沈墨攥緊了拳頭。
姐姐,你認識他,對嗎?
你叫他“你”,你知道他會來。
你不是被陌生人**的——你是被一個你信任的人**的。
從那天起,沈墨再也不吃藥了。
他決定——等他長大了,他要自己去查清楚那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