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養(yǎng)子，朝堂上的透明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嬴子夜過著近乎千篇一律的日子——晨起、洗漱、用膳、讀書、散步、就寢。咸陽宮的日子像一潭死水，平靜得讓人窒息，又暗流涌動得讓人不安。。，只在后宮東北角分到一處偏院，三進三出的格局，比起扶蘇的東宮差了不止一個檔次。侍從總共十二人，其中半數(shù)還是臨時調(diào)撥的，隨時可能被調(diào)走。每月的用度只有扶蘇的三成，連胡亥那個毛孩子都比他多一倍。，要么說“那位養(yǎng)子殿下”，要么直接省略，仿佛他不存在。?！芈?、兵法、諸子百家，一本本地翻，遇到不懂的就問身邊的秋蘭。秋蘭雖是個侍女，卻讀過不少書，據(jù)說是原來趙國一個沒落士族的女兒，秦滅趙后被沒入宮中。“殿下，您這幾日好像變了個人?！鼻锾m一邊替他研墨，一邊小聲說。，頭也不抬：“哪里變了？以前……殿下很少主動看書的。總是一個人發(fā)呆，有時候一整天不說一句話?！鼻锾m斟酌著措辭，“現(xiàn)在殿下像是有了精神，眼里也有光了?！保瑳]有解釋。，你家殿下早就換了芯子。“對了，秋蘭，咸陽宮中除了扶蘇和胡亥，還有哪些皇子？”他岔開話題。：“還有公子將閭、公子高，都是陛下親子，不過母族不顯，在朝中也沒什么勢力。再就是……殿下您了。將閭和高，他們平日里與誰走得近？”
“公子將閭喜歡結(jié)交儒生，常與博士們論道；公子高則喜歡打獵，與軍中一些中低層將領(lǐng)交好。兩人對殿下……還算客氣，但也沒什么往來?！?br>嬴子夜點了點頭。
他在腦中繪制著一幅咸陽宮的勢力圖譜。嬴政是絕對的核心，所有人都圍著這顆太陽轉(zhuǎn)。扶蘇是嫡長子，背后有儒生集團和部分老臣支持。胡亥年幼，但趙高暗中扶持，日后必有變故。將閭和高各自為政，不成氣候。
而他嬴子夜——沒有根基，沒有勢力，沒有靠山。
三無人員。
但三無有一樣好處：沒有人會把你當成真正的威脅。
“殿下，今日陛下去驪山視察皇陵工程，不在宮中。扶蘇公子在東宮設(shè)宴，邀請了幾位公子和朝中青年才俊，也給殿下送了請?zhí)??！鼻锾m從袖中取出一片木牘，上面刻著幾行小字。
嬴子夜接過木牘，掃了一眼。
措辭客氣，甚至有些過分客氣——“弟扶蘇謹請子夜兄長蒞臨”。以扶蘇的身份，稱他一聲“兄長”，可以說是給足了面子。
但也僅僅是面子。
嬴子夜很清楚，扶蘇請他去，不過是為了展示自己的“仁厚”和“兄弟和睦”，做給外人看的。真正的好酒好菜、真正的人脈資源，不會流到他這個養(yǎng)子碗里。
“去?！辟右狗畔履緺盀楹尾蝗?？”
秋蘭眨了眨眼：“可是殿下，上次東宮宴席，您被安排在末席，連酒都是涼的……”
“涼酒正好，喝不醉人。”嬴子夜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“走吧，去見識見識?！?br>東宮在咸陽宮東南隅，占地廣闊，殿閣重重。嬴子夜到時，殿中已經(jīng)坐了十幾個人，觥籌交錯，談笑風生。
扶蘇坐在主位，穿著一襲青色深衣，面容清俊，眉目間帶著一股書卷氣。他正與身旁一個身著儒衫的青年低聲交談，神態(tài)親近。
嬴子夜認出那個青年——博士淳于越的門生，名叫孔鮒，據(jù)說是孔子后裔，在儒生中頗有聲望。
“子夜兄長來了！”扶蘇見他進門，立刻起身，笑容滿面地迎上來，親自引他到座位，“兄長請坐?！?br>座位在右側(cè)第三席，雖然不是末席，但旁邊坐著的是幾個品級不高的郎官，與左側(cè)那些博士、將軍的位置相去甚遠。
嬴子夜心中雪亮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，拱手道：“多謝公子?！?br>落座之后，便有侍女斟酒。酒是溫的，菜也是熱的——比上次涼酒冷菜好了不少。看來扶蘇這次確實用了心思，不想在眾人面前落下厚此薄彼的口實。
席間，眾人談論的無非是朝政與學問?？柞V高談闊論，從周公吐哺說到孔子作春秋，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滔滔不絕。幾個儒生附和著，不時瞟向扶蘇，眼中滿是期待。
扶蘇頻頻點頭，偶爾插幾句話，態(tài)度謙和。
嬴子夜安靜地喝酒吃菜，一言不發(fā)。
他注意到，在場的人幾乎都忽略了坐在角落里的他。偶有人目光掃過來，也是一掠而過，像是在看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擺設(shè)。
這種被無視的感覺，原主早已習慣。但嬴子夜不一樣——前世的經(jīng)驗告訴他，被人無視，是最好的偽裝。
“子夜兄長。”扶蘇忽然轉(zhuǎn)向他，笑容溫和，“聽聞陛下前幾日夸贊兄長研讀兵法，不知兄長最近在讀哪部書？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，十幾道目光同時落在嬴子夜身上。
嬴子夜放下酒杯，淡淡道：“回公子，最近在讀《孫子兵法》。”
“哦？孫子十三篇，兄長最欣賞哪一篇？”孔鮒插嘴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考校的意味。
“虛實篇。”
“為何？”孔鮒追問。
嬴子夜看著孔鮒的眼睛，不緊不慢地說：“虛則實之，實則虛之。善戰(zhàn)者，致人而不致于人。這其中的道理，不止在戰(zhàn)場上用得著?！?br>他沒有展開說，點到即止。
孔鮒皺了皺眉，似乎覺得這個答案太過簡略，不夠“深刻”。扶蘇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宴席繼續(xù)，話題很快又轉(zhuǎn)回了儒學和朝政。嬴子夜重新變回了那個透明人，安靜地坐在角落里，喝酒、吃菜、聽人說話。
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，記下他們的名字、身份、言談舉止、彼此之間的親疏遠近。
這些信息，日后都用得上。
宴席散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嬴子夜走出東宮，秋蘭迎上來，小聲道：“殿下，您喝了不少，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?！辟右鼓_步穩(wěn)健，呼吸平穩(wěn)，哪有半分醉意。他看似喝得多，實則每一口都在口中含了片刻便悄悄吐在袖中的帕子上，真正咽下去的不到三杯。
秋蘭松了一口氣，又壓低聲音：“殿下，方才您在里面的時候，趙高的人來過東宮外，轉(zhuǎn)了一圈就走了。”
嬴子夜腳步微頓。
趙高的人在監(jiān)視東宮？還是……在監(jiān)視他？
“走，回去再說?！?br>回到偏院，嬴子夜洗了把臉，坐在書案前。秋蘭點起油燈，又將炭盆撥旺了一些。咸陽的秋天已經(jīng)冷了，夜里尤其涼。
“秋蘭，你說趙高派人來過，看清是誰了嗎？”
“是趙高手下的一個管事，叫趙成，據(jù)說是趙高的遠房族侄?！鼻锾m想了想，“他只在東宮外站了一會兒，和門口的衛(wèi)士說了幾句話就走了。”
嬴子夜沉思片刻。
趙高派人到東宮外，不像是針對他一個人——畢竟他在東宮里只是個不起眼的配角。更像是……趙高在盯著扶蘇。
中車府令盯著嫡長子，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。
“知道了?！辟右箾]有多說什么，“你下去休息吧。”
秋蘭應聲退下。
嬴子夜獨坐燈下，閉目凝神，感受著腦海中那個正在加載的系統(tǒng)。三天過去了，加載進度顯示——
諸天征伐系統(tǒng)加載進度：47%
預計剩余時間：約四十時辰。
還差不到兩天。
他睜開眼，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一幅咸陽宮輿圖上。那是原主留下的，繪制粗糙，但大致格局還算準確。
咸陽宮分為前朝、后宮、東宮、北宮四大部分。前朝是政務中心，后宮是嬴政的寢居之所，東宮是扶蘇的住處，北宮則住著將閭、高等皇子以及——他嬴子夜。
北宮最偏僻，最冷清，也最安全。
“系統(tǒng)激活之后，第一件事是簽到?！辟右棺匝宰哉Z，回憶著前世看過的系統(tǒng)流網(wǎng)文，“簽到應該能獲得初期資源。然后……提升實力，建立班底，逐步擴大勢力?！?br>他沒有盲目樂觀。
這里是秦朝，是嬴政的天下。他再強，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(nèi)與整個帝國抗衡。何況嬴政本人雖然還沒有開始修仙，但身邊一定有高人——方士徐福、盧生等人，都身懷異術(shù)，不可小覷。
所以，他必須低調(diào)。
必須讓所有人都覺得，嬴子夜還是那個嬴子夜——那個無足輕重的養(yǎng)子，那個朝堂上的透明人。
至少，在擁有足夠?qū)嵙χ埃仨毑睾米约骸?br>夜深了。
嬴子夜正準備熄燈休息，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他警覺地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透過縫隙向外看去。
只見兩個小太監(jiān)提著燈籠，匆匆走進院子，身后跟著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。
那中年男子面色嚴肅，腰懸令牌，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。
“嬴子夜殿下可在？”中年男子站在院中，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嬴子夜推門而出，拱手道：“在下便是，請問尊駕是？”
中年男子亮出腰間令牌，上面刻著一個“內(nèi)”字，旁邊還有一行小字——嬴子夜看得分明，那是“內(nèi)史”二字。
內(nèi)史，咸陽的最高行政長官，直接對嬴政負責。
“在下內(nèi)史騰。”中年男子自我介紹，目光在嬴子夜身上掃了一圈，“陛下口諭：明日卯時，章臺宮覲見?！?br>嬴子夜心中一凜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臣領(lǐng)旨?！?br>內(nèi)史騰沒有多說，轉(zhuǎn)身便走，兩個小太監(jiān)緊隨其后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嬴子夜站在院中，夜風吹動他的衣袂，涼意透骨。
陛下召見。
還是單獨召見。
自從穿越過來，他只在朝會上遠遠見過嬴政一面，從未有過單獨奏對的機會。原主的記憶中，這種單獨召見總共也只有兩次，每次都是不痛不*地問幾句話就打發(fā)了。
這次呢？
是因為他在朝會上說的那番話？還是因為扶蘇宴席上的表現(xiàn)？還是……趙高在背后做了什么？
嬴子夜深吸一口氣，返回屋中，坐在榻上，閉目調(diào)息。
他需要冷靜。
前世的龍組訓練教會他一個道理——越是重大的變故，越要沉住氣?？只藕徒箲]解決不了任何問題，只有冷靜的分析和充分的準備，才能應對未知的挑戰(zhàn)。
“秋蘭?！彼麊玖艘宦?。
秋蘭披著外衣匆匆趕來：“殿下，怎么了？”
“明日卯時陛下召見，幫我準備好朝服，還有……找一本《商君書》來，我要再看一遍?！?br>“是?！?br>秋蘭應聲去了。嬴子夜重新閉上眼，腦海中開始預演明天可能出現(xiàn)的各種場景，以及相應的應對策略。
與此同時，咸陽宮深處，趙高放下手中的竹簡，對身邊的心腹低聲道：“陛下明日單獨召見那個養(yǎng)子？”
“是?！毙母勾鸬?，“內(nèi)史騰親自去傳的口諭?！?br>趙高瞇起眼睛，手指輕輕叩擊著案幾，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片刻后，他冷笑一聲：“無妨。一個養(yǎng)子，翻不起什么大浪。繼續(xù)盯著東宮那邊，扶蘇最近和儒生走得太近了，陛下已經(jīng)有些不悅?！?br>“是。”
燭火跳動，映得趙高的臉一半明一半暗，那雙細長的眼睛里，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。
而在更遠的地方，章臺宮中，嬴政批完最后一份奏章，站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夜色沉沉，星空浩瀚。
他忽然開口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子夜……你到底是真糊涂，還是在裝糊涂？”
沒有人回答。
夜風穿過殿閣，吹動紗幔，發(fā)出細微的沙沙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