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，手機屏幕里映出一張鬼臉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不是鬼臉，是我自己的臉，但臉色白得像剛從****里撈出來。我盯著屏幕愣了大概三秒鐘才反應(yīng)過來——那是微信視頻通話的預(yù)覽畫面，前置攝像頭沒關(guān)，我媽在那頭喊我：“你看什么呢？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聽見了?！蔽野咽謾C拿遠(yuǎn)了一點，屏幕里的臉恢復(fù)正常，有了血色。我今年二十七歲，住在城北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十一層，一個人住，月租兩千三，窗戶朝東，每天早上被太陽曬醒。我媽每周打三次視頻電話，主題固定：什么時候找對象，什么時候換工作，為什么又瘦了。三連問從不缺席，比新聞聯(lián)播還準(zhǔn)時。
“你那邊天怎么這么亮？”她突然問。
我扭頭看了一眼窗戶。窗簾沒拉嚴(yán)實，一道光從縫隙里擠進來，亮得有點不正常。我看了眼時間，下午六點四十二分。六月的天黑得晚，但也不至于亮成這樣，像是有人在外頭開了盞巨型探照燈。我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伸手把窗簾撩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。
太陽掛在天上，位置確實比平時低不到哪兒去。但有什么地方不對。我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那顆太陽不太像平時那顆。它太亮了，亮得發(fā)白，日光燈管那種慘白，沒有溫度感。更要命的是，它旁邊還有東西。一個模糊的光斑，比太陽小一圈，但同樣亮，像是太陽的倒影被貼在了天上，邊緣有一圈淡淡的虹彩光暈。
“天上多了一個太陽?！蔽艺f。
“什么？”
“天上多了個太陽，”我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就那種……模模糊糊的，像鏡子反光一樣的?！?br>“你是不是又通宵打游戲了？趕緊睡覺去?！?br>“我真沒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電話斷了。不是我媽掛的，是信號斷了。屏幕上彈出“呼叫失敗”四個字，信號格直接歸零。我拿著手機晃了兩下，沒反應(yīng)。重啟，還是沒信號。WiFi也斷了，路由器上的指示燈全滅，像是整棟樓的網(wǎng)絡(luò)被什么一刀切了。
樓下傳來一聲尖叫，然后是第二聲，接著是連續(xù)的汽車鳴笛和玻璃碎裂的聲響。那種聲音很難描述——不是車禍那種悶響，而是尖銳的、持續(xù)不斷的碎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