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踏入此門的任何一個“客人”并無不同。我走到柜臺后坐下，那具與我共生、由陰沉木與當鋪規(guī)則塑造的軀殼，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出輕微的、只有我能聽見的、仿佛齒輪咬合般的聲響。
“典當何物？”我的聲音平直，沒有起伏，像一塊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石頭。
老修士哆嗦著，試圖撐起上半身，十指**冰冷的地面，指甲縫里滲出血絲，又迅速被凍住。“我……我和我那亡妻……初次相識的記憶……”他喘著粗氣，每一個字都帶著白霧，“我記得……是在隴西的春日……杏花開了滿山……她提著籃子，籃子里是新挖的野菜……她對我笑……說，‘這位道長，渴了嗎？’……就這些……就換這些……夠不夠？換我重鑄肉身，再……再去找她……”
他的語序混亂，但核心清晰。一段記憶，關(guān)于“開始”的記憶。很廉價，也很昂貴。我伸出右手，食指與中指并攏，指尖縈繞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、銀灰色的光暈——這是“玄冰鑒”，守鋪人的權(quán)柄，亦是抽取與封印的工具。沒有溫度，沒有聲音。
“可?！蔽艺f。一個字，敲定交易。
他臉上露出狂喜，混合著即將解脫的虛脫。我手指隔空點向他眉心。沒有接觸，但他整個人猛地一顫，仿佛被無形的冰錐刺穿頭顱。他張大了嘴，卻發(fā)不出聲音，眼珠暴凸，血絲瞬間爬滿眼白。我能“看”到，在他混亂如暴風(fēng)雪的識海深處，有一團極其微弱、幾乎要熄滅的銀白光點，溫暖、柔軟，帶著杏花的甜香和少女衣角的粗糙觸感。那就是“與亡妻相識的記憶”。它被我指尖的玄冰鑒之力牽引，剝離。過程并不溫柔，像是從**組織里硬生生扯出一根神經(jīng)。光點連帶著幾縷雜亂的思緒絲線，被抽離出他的腦海，在空中化作一顆鴿卵大小、光華內(nèi)蘊的銀白光球，落入我早已準備好的一個溫玉匣中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匣蓋合攏，隔絕了所有聲息。
老修士癱軟下去，劇烈地喘息，眼神空洞了幾息，然后迅速被重塑肉身的渴望重新填滿。他似乎忘了剛才那撕裂靈魂的痛苦，也忘了自己為何如此急切。我從柜臺下的暗格里，取出一卷灰撲撲的、不知何種獸皮鞣制而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