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這筆錢給維軒買房，將來他要是不還，我拿什么還我爸媽？"
"你——"
"維舟每個月往維軒賬戶上轉(zhuǎn)錢的時候，問過我嗎？"
劉芳轉(zhuǎn)頭看程維舟。
程維舟的下巴繃緊了，太陽穴上的青筋鼓起來。
"知予，你夠了。"他壓著聲音說。
"我夠了？"我站起來，"你當著我的面轉(zhuǎn)我的嫁妝，密碼都輸好了，你覺得這事兒能夠了？"
"我說了是借！"
"你連招呼都沒打就操作了！"
我的聲音也上去了。喉嚨發(fā)緊，胸腔里那口氣堵著，往上頂。
客廳里三個人，兩個站著，一個坐著。
劉芳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撐著扶手，嘴張了張，又閉上了。
過了很久，她站起來，拉了拉衣服下擺，拿起鞋柜上那袋車厘子。
走到門口，她沒換鞋，直接踩著拖鞋踢開了自己的皮鞋，彎腰穿上。
"行。"她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，低沉沉的，"知予，你心里有數(shù)就好。"
門關上了。
不重，但鎖舌彈進去的那一聲咔嗒，在客廳里響了好幾秒。
程維舟站在原地，雙手插在褲兜里，盯著地板看。
我走進臥室，把門帶上了。
五
當天晚上，程維舟沒回主臥。他睡的客房，或者沒睡，我不知道。
我躺在床上，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打開了那個轉(zhuǎn)賬記錄的備份文件。
陸佳宜。
每月三千。一共三十六個月。十萬八千。
我搜了這個名字，社交平臺上搜不到。換了幾個平臺，最后在一個很小的本地論壇上，找到了一個注冊名叫"佳佳宜宜"的賬號，頭像是一杯咖啡。
發(fā)帖記錄很少，大部分是轉(zhuǎn)發(fā)。但有一條原創(chuàng)帖子，發(fā)布于一年半前：
"搬家啦，雖然是租的，但陽臺朝南，很滿足。"
配了三張圖。第一張是空蕩蕩的客廳，地板還沒鋪。第二張是陽臺，光線很好，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。第三張是臥室門口，門半開著，門框上貼了一個紅色的福字。
第三張圖的右下角，門框旁邊的墻上，有一只手。
手指修長，手背上有一顆小小的痣。
那顆痣，在左手無名指第二關節(jié)外側。
我把手機放下來。
盯著天花板。
空調(diào)的綠燈在閃。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程維舟的左手無名指第二關節(jié)外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