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時壓出來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"我不是來搗亂的，"我說，"我也是來坐牢的。"
房間里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四個人同時開口——
"人是我殺的。"
"人是我殺的。"
"人是我殺的。"
"人是我殺的。"
四種聲線重疊在一起，在二十平米的留置室里來回彈射。
天花板上的攝像頭紅燈一閃一閃。
不知道在屏幕另一邊看著這一幕的林硯，是什么表情。
但我猜，她一定在笑。
因為這四個"兇手"里面，至少有三個在撒謊。
問題是——包不包括我自己？
2
我認識林笙，是大一下學期的事。
但這個不是現(xiàn)在要說的。
現(xiàn)在要說的是——在這間留置室里，四個聲稱自己是****的人，正在進行一場有史以來最離譜的爭吵。
爭論的焦點不是誰無辜。
而是誰有罪。
"你們能不能理性一點？"沈瑜推了推眼鏡，試圖用他那副學術(shù)研討的口吻平息這場混戰(zhàn)，"我們一個一個來，先對一下時間線——"
"對什么時間線？"霍珩一拳錘在鐵桌上，整張桌子嗡嗡響，"老子八點半就到鐘樓了，你們那時候在哪？"
"八點半？"季棠眼睛瞪圓了，"我八點二十就到了！"
"我八點到的。"沈瑜說。
三個人同時看我。
我沉默了兩秒。
"七點五十。"
三張臉上的表情，一瞬間從囂張變成了心虛。
"不是，"季棠撓了撓后腦勺，"***去那么早干嘛？"
"你去那么早又是干嘛？"
"我問你呢！"
"我也在問你。"
季棠噎住了。
沈瑜從兜里摸出一支筆和一張不知道哪來的紙巾，在上面畫了一條時間軸：
"七點五十——裴序到。八點——我到。八點二十——季棠到。八點半——霍珩到。"
他畫完，端詳了一下。
"所以，"他的聲音有些干澀，"如果林笙的死亡時間在八點到十點之間……我們四個人在那兩個小時里全去過鐘樓？"
沒有人說話。
攝像頭的紅燈在天花板上一閃一閃，像一雙正在觀察白老鼠的眼睛。
霍珩先打破沉默。他把塑料椅拖過來，轉(zhuǎn)了個方向，反騎著坐下，胳膊搭在椅背上。
"既然大家都說自己是兇手，那就把各自干了什么亮出來。"他的語氣像是在開項目復盤會，"看看到底誰是真的。"
"我先說。"季棠一**坐到鐵桌上，兩條腿晃蕩著，"我八點二十到鐘樓是因為——"
他卡住了。
"因為什么？"
"因為……我在里面布置了東西。"
"什么東西？"
季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目光在我們?nèi)齻€人臉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天花板的攝像頭上。
"假血漿。"他的聲音突然小了，"還有三個鬼面具。還有一掛鞭炮。哦對了，還有一個藍牙音箱，里面存了午夜兇鈴的***。"
留置室安靜了整整五秒。
霍珩第一個開口："***在鐘樓布置鬼屋？"
"不是鬼屋！"季棠急了，"是嚇人的！我是想嚇那個——"
他猛地閉嘴。
"嚇誰？"沈瑜盯著他。
季棠不說話了，把視線挪到鞋尖上。
我看著他褲腿上那些暗紅色的斑點，突然明白了。
"假血漿濺的？"我指了指他的褲子。
季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"所以你褲子上的不是血。"霍珩的聲音里有一種克制的咬牙切齒，"你穿著一褲子番茄醬來投案自首？"
"假血漿和番茄醬能一樣嗎？！"季棠跳起來，"再說了，我的鞭炮炸了之后鐘樓里傳出一聲慘叫，那聲音——"
"那聲音是我。"霍珩面無表情地說。
季棠呆住了。
"什么？"
霍珩把衛(wèi)衣袖子擼起來，小臂內(nèi)側(cè)有一道紅痕，結(jié)了薄薄的痂。
"你的鞭炮炸的時候我正好在上樓梯。嚇得我手一滑摔在臺階上，蹭了一塊皮。"
季棠的嘴張了張，合上了，又張開了。
"所以……那聲慘叫是你的？"
"不然呢？"
"我以為是林笙的。"季棠的聲音越來越小，"我以為她被我的鞭炮嚇到從樓梯上摔下去了，我以為……"
他沒說完，蹲了下去，雙手抱頭。
留置室里又安靜了。
我從他的話里提煉出了一個關(guān)鍵信息：季棠在鐘樓布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