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生與第一聲遺言
頭痛欲裂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細針在顱腔里反復穿刺。
我睜開眼，斑駁的霉斑在天花板上蔓延，扭曲成一張猙獰的臉——與趙銘推我墜樓前，我最后瞥見的廣告牌紋路，分毫不差。破碎的記憶洶涌而至：他唇角那抹淬了毒的溫柔笑意，失重墜落時狂風灌進喉嚨的窒息感，還有他貼在我耳畔，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話語：“別怪我，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可此刻，我蜷縮在十平米的逼仄出租屋，硬板床鋪得硌進骨縫，手機屏幕刺得人眼酸——2026年4月1日。
三天前，我還是李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，攥著趙銘挪用**的鐵證，準備親手將他送入深淵；三天后，我成了李曉，***余額僅剩37元，靠著時薪30元的遺物整理工作，茍延殘喘。
電視還在播放財經(jīng)新聞，趙銘身著高定西裝，袖口上那枚我親手挑選的限量鉑金袖扣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。他對著鏡頭侃侃而談，眉眼溫和，語氣悲憫，大談慈善基金如何救助貧困學子。
***披著圣人的外衣，站在陽光里，接受萬眾敬仰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“叮——”
訂單提示彈入屏幕：城中村舊宅，急單，整理已故老人遺物，酬金200元。
房東的催租短信緊隨其后，紅色的字體像燒紅的烙鐵：逾期三日，即刻清退。
我抓起墻角洗得發(fā)白的帆布工具包，指尖撫過邊緣磨破的紋路，心頭一片冰涼。這份工作，不過是替人抹去逝者留在世間的最后痕跡，就像趙銘輕而易舉，抹去了我二十年的人生。
委托人是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，滿臉不耐地踢著石子，見我到來，隨手扔來一串鑰匙，語氣刻薄：“三樓左戶，值錢的我都拿走了，剩下的垃圾全扔了，打掃干凈點，我等著賣房?！?br>推門而入，塵封的氣息撲面而來，混雜著塵土、霉味與舊時光的衰敗。泛黃的老照片貼滿整面墻壁，缺腿的塑料椅歪倒在角落，桌上半杯涼茶早已變質(zhì)，浮著一層薄薄的霉斑。時光仿佛在這里停滯，只余下無盡的荒蕪與冷清。
我戴上橡膠手套，機械地收拾著舊物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