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出現(xiàn)兩道刺眼的車燈。

一輛破舊的五菱面包車停在路邊。

車窗搖下來，一個穿著對襟黑褂的老頭探出頭。

他嘴里叼著一根旱煙，吐出一口白霧。

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我空蕩蕩的脖子。

“林家那老婆子的孫女？”

我點點頭，體力不支，跪倒在柏油路面上。

老頭推開車門，把我拉進車廂。

“我叫陳皮，***生前囑咐過我，今天來接你。看來，陣法已經(jīng)破了?！?br>
陳叔踩下油門，面包車消失在雨夜里。

6

陳叔在老城區(qū)開了一家紙扎店。

店里堆滿花圈和紙人。

空氣中全是劣質(zhì)香灰的味道。

我在這里躲了整整七天。

這七天里，我高燒不退。

陳叔每天給我灌黑乎乎的中藥。

第七天早上，我終于能下床走動。

我走到店面外間，陳叔正坐在搖椅上看早間新聞。

電視機屏幕上，播報著幾天前的回龍山大巴墜崖事故。

“本臺報道，本市某高校大巴車在回龍山發(fā)生嚴重墜崖事故，車上三十八名學(xué)生喪生。”

“目前，僅有一名帶隊教師和一名***生還?！?br>
“據(jù)生還者描述，事故系同車另一名***林某精神失常，強行搶奪方向盤導(dǎo)致?！?br>
“目前警方已對林某發(fā)布通緝令。”

我死死盯著屏幕。

畫面切換到醫(yī)院病房。

蘇晴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，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。

“是林未！她平時在宿舍就神神叨叨的，那天突然發(fā)瘋?cè)屗緳C的方向盤?！?br>
“張老師為了救我們，受了重傷?！?br>
“要不是我命大被甩出車窗，我也死了?！?br>
“嗚嗚嗚，可憐我們?nèi)嗤瑢W(xué)?！?br>
接著是張老師的畫面。

他坐在輪椅上，右腿打著石膏，一臉悲痛。

“作為老師，我沒能保護好學(xué)生，我失職?！?br>
“那個林未同學(xué)，心理一直有問題，我早就該強制她休學(xué)的?！?br>
我一拳砸在旁邊的紙人上，紙人凹陷下去。

他們不僅活下來了，還把三十八條人命的臟水全潑在了我身上。

我成了****，成了被全網(wǎng)通緝的瘋子。

陳叔關(guān)掉電視，磕了磕煙斗。

“氣不過？”

“他們怎么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