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。
我站在審訊室門口，透過上面的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林衛(wèi)國坐在審訊椅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面前的桌子空空的，沒有紙，沒有筆。
他什么都沒說。
就那么坐著。
坐了一整夜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上午，我的停職通知下來了。
正科級降為副科級，調離掃黃辦，暫調檔案室。
同事們看見我都繞著走。有幾個關系不錯的過來拍拍我的肩膀，說一句“兄弟，挺住”，然后就走了。
我很清楚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是一個為了立功把自己親爹送進局子的狼人。
有些人不屑，有些人佩服，但所有人都怕。
誰都怕這種六親不認的人。
中午的時候，一個人來找我。
五十來歲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夾克，頭發(fā)很短，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。
“林躍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省廳專案組，姓方。”
他給我看了一下證件，我沒看清，但那個鋼印是真的。
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你家?！?br>我老家在城南，一棟九十年代的職工樓。我爸退休前分的，住了二十多年。
方組長一路沒說話，我開車，他坐在副駕駛閉目養(yǎng)神。
到了樓下，他才開口。
“哪個房間？”
“三樓，三零二?！?br>“上去。”
家里沒人，我媽大概又去***了。
客廳不大，沙發(fā)是老式的彈簧沙發(fā)，坐久了硌得**疼。茶幾上擺著一個玻璃煙灰缸，里面塞滿煙頭。
我爸戒了十年的煙。
這兩年又抽上了。
方組長沒看客廳，徑直走向走廊盡頭。
那是我爸的書房。
在這個家里，那是一間我從沒進過的房間。
從小我爸就告訴我，書房是他的空間。沒有他的允許，不許進去。
小時候我不敢進，長大以后不屑進。我覺得一個庸碌一生的老頭，書房里能有什么東西？
頂多就是一堆黃得發(fā)脆的武俠小說。
但方組長推開了門，然后側身看著我。
“進去看看吧?！?br>我站在門口，看著里面的場景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書房不大，大概十平米。
墻壁上貼滿了照片。
麗豪洗腳城的正門、后門、地下**。
各個樓層的走廊、消防通道、通風口。
每一張照片都是一個角度，每一個角度都標注了時間和機位。
正中間的墻上貼著一張放大的彩色照片，上面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西裝革履，笑得很和善。
照片下面用馬克筆寫著兩個字。
孫浩。
麗豪洗腳城的老板。
方組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“**臥底三個月了?！?br>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為了查清麗豪背后的網(wǎng)絡。**、**、**，全有?！?br>方組長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物袋，遞給我。
里面是一本筆記本，封面磨得起了毛邊，頁腳卷曲，明顯被翻過無數(shù)次。
“**的。你可以看。”
我接過來，翻開了第一頁。
上面的字跡我太熟悉了。
林衛(wèi)國的字寫得不好看，但很用力，每一筆都像刻在紙上。
筆記本每一頁都密密麻麻記錄著東西。
孫浩的活動規(guī)律。
麗豪的人員編制。
三樓VIP包廂的具體構造。
臥底身份是退休的生意人，老婆死了，孩子出國，孤獨寂寞想找樂子。
“他偽裝成**？”
“不是?！?br>方組長走到我旁邊，指著墻上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單獨的包間，裝修得特別豪華。床頭柜上放著一個U**分線器，連接著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就是我昨晚看見的那臺電腦。
“他偽裝成買家。”
“買家？”
“對。”
方組長深深地看著我，眼睛里有血絲。
**花了一個多月時間，才拿到孫浩團伙的初步信任。
“最近一個星期，他每晚都在那個包間里。跟孫浩的人喝酒、稱兄道弟、談生意?！?br>昨晚，是交易的最后一步。孫浩要把“貨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