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？"
老鄭一口酒噴出來，嗆得直咳。
緩了半天，說了句特別樸實(shí)的話："那你還在這兒磨嘰什么？下山去打他啊。"
我端著酒杯，搖頭。
"不值當(dāng)。"
"我上來，不是躲。是想清楚接下來怎么走。"
老鄭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么。
那杯酒我喝完了，辣嗓子，后勁大，但胃里暖和。
第五天。
山頂看日出的時候，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對，山頂有微弱信號。
手機(jī)短暫開了一分鐘，是公司周總打來的。
"顧北，Anderson那邊的單子你跟了三個月了吧？他們換了對接人，新的VP下周要來中國，指名要見你。"
我愣了一下。
Anderson是個北歐的工業(yè)耗材品牌，年采購額六千萬。
我跟了三個月，一直卡在報價環(huán)節(jié)。
"什么時候？"
"下周三。"
"行。"
"你不是請假了嗎？"
"我周一回。"
掛了電話，我又關(guān)機(jī)了。
站在山頂吹了會兒風(fēng)。
城市里的事，在這兒聽著，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。
但有些事不能不管。
蘇瑤可以不要。
前途不能不要。
又待了三天。
第八天。
下山。
到山腳鎮(zhèn)上的時候，我找了個小飯館吃了碗面。
然后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開機(jī)鍵。
屏幕亮的那一瞬間，手機(jī)瘋了。
嗡嗡嗡嗡嗡——
震動了整整兩分鐘沒停。
我端著面碗，看著手機(jī)在桌上跳舞，筷子上的面條滴滴答答往下淌湯。
232個未接來電。
147條微信消息。
36條短信。
光蘇瑤一個人就打了89個電話。
**打了41個。
林松打了22個。
還有幾個蘇瑤閨蜜的。
微信消息我從最早的開始翻。
第一天——
蘇瑤："你去哪了？晚上回來吃飯嗎？"
蘇瑤："怎么關(guān)機(jī)了？"
第二天——
蘇瑤："顧北，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？什么事說清楚。"
蘇瑤的閨蜜張琳："顧北，瑤瑤說聯(lián)系不**，你在哪呢？"
第三天——
蘇瑤："你到底去哪了?。?！能不能回個電話?。?！"
**天——
蘇瑤媽**電話，未接。
蘇瑤："我媽住院了！你能不能開機(jī)！！"
第五天——
蘇瑤："顧北你還是不是人？！我媽做手術(shù)你人呢？！"
第六天——
蘇瑤的消息頻率降下來了，但語氣變了。
"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？"
就這一條。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。
知道了什么。
她心里比誰都清楚。
第七天——
蘇瑤："你要是有什么想法，回來說清楚。別這么幼稚。"
幼稚。
我笑了一下。
面涼了。
我把碗推到一邊，正準(zhǔn)備鎖屏，電話進(jìn)來了。
蘇瑤。
我猶豫了一秒。
接了。
第三章
"顧北?。?！"
聲音直接把我耳朵震麻了。
我把手機(jī)拿遠(yuǎn)了兩公分。
"你終于開機(jī)了！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！你到底去哪了！"
她的聲音又尖又急，帶著哭腔，但更多的是氣急敗壞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語氣平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"爬山。"
"爬山？！我媽住院八天了，做了兩次手術(shù)，你去爬山？！"
"**住院了？"
我聲音里沒有驚訝，也沒有緊張。
就像聽說隔壁老王家的狗又跑了一樣。
蘇瑤一下子被我這個反應(yīng)堵住了。
停了兩秒。
"你什么態(tài)度？你是不是不關(guān)心我了？"
"阿姨住院，確實(shí)該有人照顧。"
我頓了一下。
"但你應(yīng)該去問你老公啊。"
電話那頭，安靜了。
徹底安靜了。
像突然拔了電源的電視機(jī)。
三秒。
五秒。
我甚至聽到她的呼吸聲變了，從急促變成僵硬。
然后她開口了，聲音降了八度。
"你……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去問你老公。錢浩，是吧？你們領(lǐng)證都十九天了，這種事找他比找我合適。"
又是沉默。
這次更長。
我能想象她的表情。
眼睛瞪圓了，嘴微微張著，大腦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，想搞清楚我是怎么知道的，知道了多少，還有沒有挽回的余地。
我太了解她了。
三年了。
她每次說謊之前都要先沉默一會兒，組織語言。
果然。
她沒有否認(rèn)。
沒有解釋。
沒有道歉。
她說的是——
"他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