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九個是顧珩的。
朋友圈已經(jīng)炸了。
有人發(fā)了現(xiàn)場視頻——角度是從側(cè)面拍的，畫質(zhì)模糊，但能看清她端著酒杯走上臺的全過程。標題寫著："畢業(yè)宴上潑酒名場面。"
底下的評論加載了三頁。
"****啊這姐們兒！"
"顧珩不是跟裴棠在一起嗎？什么時候換人了？"
"江映？！那個江映？啊這……"
"潑得好！渣男就該被潑一臉。"
"但是話說回來，清華啊……顧珩不虧吧？"
裴棠的拇指停在這條評論上。
清華。
不虧。
她把手機屏幕按滅，扣在桌面上。
胃里翻了一下，酸澀的感覺涌上食道。她撐著桌沿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把窗戶推開。
夏夜的風灌進來，帶著樓下草坪被澆濕后的泥土氣味。
裴棠深吸了一口氣。
再吐出去。
她回到桌前坐下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，命名很簡單——"作品集"。
她點開。
里面是三百七十二張設(shè)計稿。從高一畫到高三。海報、包裝、品牌視覺、UI界面、插畫——風格跨度從極簡到繁復，每一張都帶著日期水印。
沒人知道這些。
顧珩不知道。沈瑤不知道。班主任不知道。
裴棠從來不在社交媒體上發(fā)這些東西。她把所有的創(chuàng)作時間壓縮在深夜——等顧珩的晚安消息發(fā)完之后，她才打開數(shù)位板，一畫就是三四個小時。
高二那年，她偷偷注冊了一個設(shè)計社區(qū)的賬號，ID叫"棠梨"。
沒有真名，沒有頭像，只有作品。
一年半的時間，"棠梨"的粉絲從零漲到了九萬。
有甲方找她做商業(yè)插畫，有出版社找她畫封面，有品牌找她做聯(lián)名設(shè)計。她用媽*****收款，積蓄已經(jīng)有了六位數(shù)。
這些事，她誰也沒說過。
因為顧珩曾經(jīng)說過一句話。
高二上學期，他看到她在課間畫素描，隨口說了一句："學美術(shù)有什么前途，又不是人人都能當大師。還是好好學文化課吧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做物理題，頭都沒抬。
裴棠的筆尖頓了一下。
從那以后，她再沒在他面前畫過。
現(xiàn)在她坐在電腦前，打開了中央美院發(fā)來的郵件。
全額獎學金。視覺傳達設(shè)計。全國只招十五個人，她排在第三。
她申請的時候沒告訴任何人。那是高三寒假的最后一天，她把作品集壓縮打包，在截止時間前四十分鐘提交的。
投完之后她關(guān)掉電腦，給顧珩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"早點睡，明天?？肌?
然后在黑暗里睜著眼睛躺了一整夜。
錄取通知三天前就到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關(guān)掉，沒和任何人說。
因為她已經(jīng)答應了顧珩。
復旦。一起去。
可是現(xiàn)在——
裴棠重新打開那封郵件，把頁面拉到最底部，找到回執(zhí)確認鏈接。
鼠標移上去。
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了一秒。
然后點了下去。
"確認接受錄取。"
頁面跳轉(zhuǎn)。
"恭喜您，裴棠同學。期待九月與您相見。"
她盯著屏幕上的字，呼了一口氣。
手機亮了。沈瑤的消息。
"裴棠你沒事吧？你在哪？我去找你？？"
"我到家了。"
"那個***我明天就去找他算賬！！還有那個江映裝什么**你看她那個表情我——"
裴棠打了一行字："我沒去復旦。"
沈瑤秒回："？？？"
"我去央美。"
對面沉默了整整兩分鐘。
然后沈瑤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。
裴棠接起來。
"裴棠你說什么？？央美？？中央美術(shù)學院那個央美？？你什么時候——你怎么——你不是學文科的嗎——"
"我以前沒說過。"裴棠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，"我本來打算放棄這個名額的。"
"為了顧珩？"
裴棠沒回答。
沈瑤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抖了一下："裴棠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離譜？你——你放棄央美去復旦？就為了那個——"
"所以現(xiàn)在我沒放棄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沈瑤的聲音突然變了，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笑意："好。好好好。裴棠****早該這樣了。"
掛了電話，裴棠把手機調(diào)成靜音。
顧珩的第十三個未接來電顯示在通知欄里。
她看了一眼，然后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