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但我注意到，他耳根是紅的。
那種忍到極限的紅。
他看了一圈屋子里的鬧劇，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沉默了幾秒。
"是你把我們叫來的?"
"是。"
"你是誰?"
"我是她丈夫。"我指了一下床上的林婉，"結婚四年。"
趙建國的眉頭跳了一下。
他沒再問，而是走到趙敏身邊，按住了她還在揮舞的胳膊。
"夠了。"
兩個字，不重，但趙敏立刻停了手。
她捂著臉，肩膀一抽一抽地顫。
趙建國看向陳宏達，語氣比剛才更冷。
"穿上衣服，跟我走。"
然后他又轉向我。
"年輕人，這件事我會處理。你先回去，回頭我讓人聯(lián)系你。"
我把手伸進口袋，掏出手機。
"趙局長，恐怕來不及了。"
我點開一段錄音，按下播放鍵。
陳宏達剛才那些話一字不漏地從手機里傳出來。
"你一個小分析師，來了又能怎么樣?"
"你動一根手指試試，我一個電話，明天你就不用去上班了。"
"她現(xiàn)在還愿意跟你回去住那個八十平的老破小嗎?"
每一句都清清楚楚。
趙建國的臉色沉下去了。
陳宏達癱在墻角，嘴皮子哆嗦著，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"還有一件事。"
我收起手機。
"十分鐘前，我已經報了警。"
趙建國猛地抬頭看我。
陳宏達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，整個人軟在了地上。
走廊盡頭，傳來了幾道沉穩(wěn)的腳步聲。
"**，請開門。剛接到報警。"
我拉開門，側身讓出通道。
"**同志，是我報的警。這間房有人聚眾**，還對我進行人身威脅。"
我看著陳宏達被兩個**一左一右架起來的樣子。
五分鐘前還戳著我胸口讓我滾的人，現(xiàn)在走路都需要別人扶。
趙敏被她父親摟著走出去，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。
那種眼神我看得懂。
是認栽，也是記住了。
林婉是最后被帶走的。
她裹著酒店的浴袍，頭發(fā)散著，經過我面前的時候突然站住了。
"顧辰，你會后悔的。"
她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哭過的鼻音。
我沒看她。
"我唯一后悔的事，是四年前娶了你。"
她的腳步停了一秒，然后被女警帶走了。
走廊恢復了安靜。
我靠在門框上，摸出一根煙點上。
這盤棋，第一步落子完畢。
03
做完筆錄從***出來，天快亮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起來。
對面是個男人的聲音，沉悶，帶著一股壓迫感。
"顧辰是吧?"
"你誰?"
"我叫劉濤。宏遠地產的合伙人，也是陳宏達的拜把子兄弟。"
我靠在路燈桿上，沒吭聲。
"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干了多蠢的事?"劉濤的語氣不像是在威脅，反而像一個長輩在教訓不懂事的晚輩，"趙局長的女婿，你也敢動?你在臨海市還想不想混了?"
"你打這通電話，就為了替你兄弟出頭?"
"我不是替他出頭。"劉濤冷笑了一聲，"我是在提醒你，懸崖勒馬。把報警的事撤了，把錄音**，跟陳總道個歉，這件事就當沒發(fā)生過。否則……"
"否則怎樣?"
"否則你那個小證券公司，下個季度的辦公樓租約，宏遠可以不續(xù)。你的同事，你的領導，你的飯碗，全得跟著你遭殃。"
"你就這么有把握?"
"不是我有把握，是你沒得選。"劉濤的口氣帶著十足的傲慢，"你一個打工人，跟我們這種級別的人斗，想想就知道是什么結果。好好想想吧，我給你二十四小時。"
電話掛了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通話時長，兩分四十秒。
這兩分四十秒里，劉濤說了六句威脅的話。
我一句都沒接。
不是怕了，是沒必要。
我點開手機的通話錄音功能，確認這段對話完整存了下來，然后關掉屏幕，打了一輛車回家。
到家的時候，天已經大亮了。
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林婉昨天喝剩的半杯花茶，茶色已經變深變涼了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沒去碰那杯茶。
手機又響了一下。
這次是微信。
一個好久沒聯(lián)系的名字跳了出來。
方遠。
"辰哥，剛聽說你出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