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一說，沒往深了想。
夜里我躺在床上，隔壁傳來爸媽小聲說話的動靜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能感覺到他們語氣里的小心翼翼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陸言舟的消息。
"項目收尾階段，今晚不回了，你早睡。"
我回了一個"好"。
想了想，又打了一行字："爸媽今天特別高興，謝謝你答應讓他們來住。"
他沒有再回。
屏幕暗下去，房間里只剩下墻上掛鐘走動的聲音。
2 試探與疏離
爸媽住進來的第二天，一切還算太平。
我請了三天年假，專門在家陪他們。
早上帶他們去了小區(qū)旁邊的公園，我媽看見一群大媽在跳廣場舞，站在邊上看了十幾分鐘，腳尖跟著節(jié)拍輕輕打拍子。
我爸對公園里的石桌石凳更感興趣，摸了一圈，回來跟我說："這石頭比咱老家山上采的還光溜。"
中午回到家，我媽非要親自下廚。
她用我爸帶來的剁辣椒炒了一盤雞蛋，香得整層樓都能聞見。
"給言舟也留一份，他肯定愛吃。"
我媽用保鮮盒裝了滿滿一盒，放進冰箱。
"媽，他不一定回來吃。"
"那放著，他什么時候回來什么時候熱。"
下午我?guī)О謰屧谛^(qū)里轉了一圈，教他們怎么坐電梯、怎么用門禁卡。
我爸拿著那張小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半天。
"這么一張薄片片就能開門？"
"對，貼一下就行。"
"那丟了咋辦？"
"再補一張，不貴的。"
我爸趕緊把卡片塞進貼身的內兜里，拉上了拉鏈。
晚飯后我媽洗完碗出來，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趟，忽然停下來看著鞋柜旁邊一雙男士皮鞋。
"言舟今天也不回來？"
"嗯，他最近項目忙。"
"忙也得吃飯呀。"
我媽嘆了口氣，又走去廚房把灶臺擦了一遍。
我爸坐在陽臺的小板凳上，手里捏著他那個老舊的翻蓋手機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他低頭瞄了一眼來電號碼，眉頭擰了一下，迅速按掉了。
"爸，誰打的？"
"打錯了。"
他把手機塞進褲兜，站起來走回客廳。
"早點睡吧，念念，明天你還得上班。"
我嗯了一聲，沒多想。
那天夜里，我又給陸言舟發(fā)了消息。
"明天能不能早點回來，跟爸媽一起吃個飯？"
他過了很久才回。
"看情況。"
我盯著這兩個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，最終什么也沒再打。
3 小姑登門暗藏機鋒
第三天上午，我正陪我媽在客廳擇菜，門鈴響了。
我以為是快遞，打開門，站在門口的是陸言蕊。
陸言舟的親妹妹，在一家化妝品公司做銷售主管，打扮得永遠像雜志封面。
今天她穿了一身亮閃閃的連衣裙，腳踩細跟高跟鞋，手里拎著一只我叫不出牌子的小包，渾身上下散發(fā)著濃烈的香水味。
"嫂子，聽說你把公婆接來了？"
她往屋里探了一眼，笑了。
"哦，不是公婆，是你自己爸媽啊。"
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，目光在我媽身上掃了一圈。
我媽正坐在茶幾旁邊擇豆角，面前鋪著一張舊報紙，手指上沾著泥。
"阿姨好。"
陸言蕊沖我媽點了下頭，語氣客客氣氣的。
我媽趕緊站起來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。
"你好你好，你是言舟的妹妹吧，長得真俊。"
"阿姨過獎了。"
陸言蕊在沙發(fā)上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目光落在茶幾上攤開的那堆豆角上。
"嫂子，你們在家擇菜呢？"
"對，中午做個干煸豆角。"
"哦。"
她拿起茶幾上的紙巾擦了擦手，雖然她什么都沒碰。
"我媽讓我過來看看，說家里來了客人。"
客人。
我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，拿豆角的手頓了一下。
我爸從陽臺走進來，看到陌生的女孩，愣了一下。
"這是言舟的妹妹，言蕊。"我介紹道。
"叔叔好。"
陸言蕊笑了笑，目光停在我爸的衣服上。
那是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夾克，領口有一小塊磨破了，我爸舍不得扔，用針線縫了幾道。
"叔叔，你這件外套穿了不少年吧？要不要我?guī)湍憧纯从袥]有合適的新款？我們公司搞活動的時候送了好多男士夾克，放在家里也用不上。"
她的語氣聽著是好意，但"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