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沉沉，你的成績好，就算沒有保送，高考也能考上重點。你讓讓**妹，行不行？"
我低頭看著茶幾上攤開的兩套材料。
一套是我的，帶著真實的獎項和推薦。
一套是蘇糖的，帶著復(fù)制粘貼的謊言。
我的父親站在它們中間，選擇了謊言那一邊。
"她成績差，你讓讓她怎么了？"蘇芳補了一句，語氣已經(jīng)從心虛變成了理所當(dāng)然。
我抬起頭。
客廳的燈管有點老化，發(fā)出輕微的嗡嗡聲，白光照在四個人臉上，每個人的表情都清清楚楚。
蘇糖在哭。
蘇芳在瞪我。
我的父親在回避我的目光。
我把自己那套材料拿起來，整齊地疊好。
"行。"
三個人同時愣住。
"名額給她。"
我把材料放進書包，拉上拉鏈。
蘇芳張了張嘴，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
蘇糖的眼淚都忘了流，愣愣地看著我。
我換了鞋，拉開門。
"沉沉，你去哪兒？"我父親在身后喊。
"上班。"
我關(guān)上門的時候，聽見蘇芳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過來，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。
"我就說嘛，沉沉這孩子，懂事。"
門外走廊的燈壞了，黑漆漆的。
我站在黑暗里，掏出手機。
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。
周明遠。
電話撥出去，響了兩聲。
"小陸？"對面的聲音帶著點實驗室里特有的回響。
"周老師，保送對接函的事，我想確認一下。"
"嗯，你說。"
"如果有人用我的保送資格入學(xué)，但后續(xù)的定向培養(yǎng)政審和三方協(xié)議，會怎樣？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定向培養(yǎng)的政審需要本人身份核驗，指紋、***、個人檔案三項比對。三方協(xié)議必須由我、學(xué)校和學(xué)生本人三方簽字。換任何人都簽不了。"
"所以？"
"所以不管誰頂替你入學(xué)，最遲一周，學(xué)校就會發(fā)現(xiàn)身份不符。到時候不只是清退，還涉嫌學(xué)歷造假，會被記入個人檔案。"
走廊盡頭的消防指示燈閃著綠光。
"我明白了。"
"小陸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要不要我出面——"
"不用，周老師。"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，"讓流程自己走就行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樓道里很安靜，只有隔壁傳來電視機的聲音。
蘇糖偷了一張入場券。
但她不知道，入場券的背面，寫著她接不住的代價。
我收起手機，往樓下走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蕩，一下，一下。
七天。
我等得起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中午，我接到大伯陸志強的電話。
"沉沉啊，晚上到家里來，**說給糖糖辦個慶功宴。"
慶功宴。
我在出租屋的桌前坐著，面前攤著一本《固體物理導(dǎo)論》，周老師讓我入組前先把前三章吃透。
"我可能去不了，有事。"
"什么事比**妹上大學(xué)還重要？全家都來，你不到場像什么話？"
我沒再推辭，說了句"行"就掛了。
晚上六點半，我到了大伯家。
蘇糖穿了一件白裙子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，臉上的妝畫得很認真。
客廳擺了兩桌。大伯一家、二叔一家、三姑一家，加上蘇芳母女和我父親，十五六個人，熱熱鬧鬧。
"來來來，糖糖，坐主位。"大伯招呼著，把最里面的位子讓給蘇糖。
蘇糖笑著坐下，臉上那種受寵若驚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我在角落找了個位子坐下來。三姑家的表弟陸洋坐在我旁邊，遞過來一瓶飲料。
"沉哥，你不是保送嗎？怎么名額給蘇糖了？"他壓低聲音。
"她需要。"
陸洋張了張嘴，沒再問。
菜上齊了。
大伯端起酒杯，清了清嗓子。
"今天這個席面，是慶祝糖糖被華東理工大學(xué)保送錄取。咱們老陸家，也算出了個大學(xué)生。來，大家一起敬糖糖一杯。"
"敬糖糖！"
酒杯碰在一起，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蘇糖站起來，雙手捧著杯子，鞠了個躬。
"謝謝大伯，謝謝各位叔叔阿姨。我一定好好學(xué)，不辜負大家的期望。"
蘇芳的臉笑成了一朵花。
我父親也笑著，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，嘴里不斷說著"都是孩子努力"。
酒過三巡，二嬸靠過來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我碗里。
"沉沉，你也別泄氣。**妹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