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權(quán)謀·凰權(quán)傾覆：瘋批帝志
紅綢從宮檐垂到玉階，浸透了夜色也像血。姚可汐坐在龍鳳燭影里，嫁衣上的金線刺得眼疼。她聽見遠(yuǎn)處隱約的喧嘩，像潮水漫過宮墻。手指在袖中收緊，觸到那截冰冷的鐵。
門被推開時(shí)帶進(jìn)一陣腥風(fēng)。汪澄軒站在那兒，玄衣下擺滴著暗紅。他臉上帶著笑，眼里卻空得嚇人。十年了，姚可汐第一次見他不再掩飾鋒芒。燭火在他身后跳動(dòng)，將影子拉成巨獸。
“娘娘?！彼麊镜幂p柔，像從前教她寫字時(shí)那樣。腳步踏過滿地狼藉，繡鞋踩碎了一支金簪。姚可汐抬起頭，鳳冠珠簾輕響。她看見他袖口未干的血跡，也看見宮門外橫陳的侍衛(wèi)。
汪澄軒在她面前停下，俯身時(shí)陰影籠罩下來。他伸手替她扶正歪斜的鳳冠，指尖擦過耳廓。這個(gè)動(dòng)作太熟悉，熟悉到姚可汐幾乎要顫栗。但她只是靜靜坐著，像一尊瓷偶。
“陛下呢？”她問，聲音平得像井水。
“在太極殿?！蓖舫诬幮α?，指腹摩挲她下頜，“正等著我去取玉璽?！彼f得輕巧，仿佛在說今夜月色很好。姚可汐看見他眼底的瘋狂，那是蟄伏十年終于破土的毒藤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汪澄軒還是太子侍讀。那時(shí)他總在梅樹下等她，肩頭落滿雪。他會把暖手爐塞進(jìn)她掌心，說可汐的手不能凍著。如今這雙手沾滿血，卻要來握她的手。
“為什么？”姚可汐聽見自己問。其實(shí)她知道答案，從她被指婚給新帝那日就知道。汪澄軒不會放手，這個(gè)隱忍十年的男人，要奪回所有失去的東西。
汪澄軒的手滑到她頸間，力道溫柔得像**?？芍腹?jié)抵著喉骨，稍用力就能捏碎。“你說為什么？”他輕笑，呼吸拂過她額前碎發(fā)，“這天下本該是我的，你也是?！?br>珠簾晃動(dòng)，姚可汐看見他眼底映出的自己。鳳冠霞帔，像個(gè)笑話。她忽然想笑，十年布局，終于等到這一刻。袖中鐵器貼著肌膚，冰涼刺骨。
宮外喧嘩聲漸近，夾雜著兵刃碰撞。汪澄軒側(cè)耳聽了聽，笑意更深?！敖姄尾涣硕嗑谩！彼砷_她的脖頸，轉(zhuǎn)而握住她的手，“跟我走，可汐?！?br>他的手很燙，像燒著的炭。姚可汐任他牽著起身，嫁衣拖過滿地碎瓷?？邕^門檻時(shí)，她看見廊下倒著幾個(gè)宮女，眼睛還睜著。夜風(fēng)卷來血腥味，濃得化不開。
汪澄軒牽著她穿過長廊，像牽著迷路的孩子。紅綢在風(fēng)中狂舞，像垂死的蝶。他邊走邊說，聲音在空蕩的宮道里回響?！皷|宮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，還種著你喜歡的梅樹。等開春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姚可汐停下了。她抽回手，珠簾后的眼睛靜靜看他?！巴舫诬帯！彼谝淮芜B名帶姓叫他，“你記得今天什么日子嗎？”
男人怔了怔，隨即笑道：“你我重逢的日子?！?br>“是我姚家滿門抄斬的日子?！币上f得很輕，輕得像嘆息，“整整十年了。”
汪澄軒臉上的笑慢慢僵住。他看著她，像看一個(gè)陌生人。夜風(fēng)卷起嫁衣廣袖，露出腕間一道淺疤。那是十年前她撞棺時(shí)留下的，為了送父兄最后一程。
“你父親勾結(jié)藩王，罪證確鑿?！蓖舫诬幝曇衾湎聛?，“先帝的判決，與我何干？”
姚可汐笑了。她笑起來很美，哪怕眼底結(jié)著冰?！白镒C是你呈上去的，汪大人。”她一字一句說，“那封與藩王往來的密信，是你仿了我父親的筆跡?！?br>長廊陷入死寂。遠(yuǎn)處喊殺聲忽然逼近，火光映亮半邊天。汪澄軒站在明暗交界處，臉上神色變幻。十年偽裝剝落，露出底下猙獰的真相。
他忽然也笑了，笑得肩膀發(fā)顫?！霸瓉砟阒??！彼焓窒肱鏊哪槪灰上珎?cè)頭避開，“那這十年裝得可真像，連我都騙過了?！?br>是啊，裝得多像。姚可汐想起那些年，她如何在他面前哭紅眼睛，說世上只剩他一個(gè)依靠。如何在他教她讀書時(shí)，假裝被門檻絆倒跌進(jìn)他懷里。如何在他深夜離府時(shí)，站在窗前望到天明。
每一滴淚都是真的，因?yàn)楹奘钦娴?。每一次靠近都是算?jì)，因?yàn)閺?fù)仇是真的。她把自己煉成一把刀，刀柄親手遞到他掌心。
“為什么現(xiàn)在才說？”汪澄軒問，聲音里帶著奇異的興奮，“等我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