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我們家的年夜飯有個傳統(tǒng)。
不放鞭炮，不看春晚，不打麻將。
我媽會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壓在飯桌正中央，等所有人落座，再緩緩拆開，開始朗讀。
讀的是我這一年的"成長總結"。
我叫蘇悅寧，今年二十三歲，家里排行老幺，是這張飯桌上唯一一個沒有黑歷史的人。
所以他們替我制造了一份。
「這一年，」媽媽清了清嗓子，聲音端莊，「你為了博取同情裝哭十七次，其中被人識破四次，剩下十三次是被人踩了腳，假哭變真哭。」
大哥蘇凜率先噗嗤一聲。
「這一年，你假笑兩百余次，心里罵人**的次數(shù)三百零六次，真正罵出口的只有一次?！?br>媽媽抬眼看了我一眼。
「那一次是對著鏡子練習的，不算。」
我夾了一塊***，低頭吃。
不接話。
不接話是我在這個家里生存的基本法則。
「還記得運動會那天嗎？」
媽媽翻了一頁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「你為了釣男生故意裝暈，結果全操場無一人在意，最后是體育老師拎著你的領子把你拎起來，讓你讓開跑道。」
大哥已經笑得趴在桌上了。
二姐蘇可把手里的筷子豎起來敲了一下碗沿，止住笑，但嘴角還是壓不住。
爸爸坐在主位，面無表情，只顧喝湯。
他從來不參與這個環(huán)節(jié)。
他覺得這很無聊。
他有更無聊的愛好。
「這一年，」媽媽繼續(xù)，「你對付討厭的人，使用的唯一手段，依舊是向老師打小報告?！?br>她把信封合上，看著我。
「你的年度***是——」
她頓了一下。
「廢物?！?br>「加油，蘇悅寧?！?br>全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大哥率先鼓掌。
二姐跟上。
連保姆阿姨站在廚房門口，也跟著拍了兩下。
我把那塊***嚼完，咽下去，拿紙巾擦了擦嘴。
「謝謝媽。」
我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因為我笑了兩百多次，練出來的。
---
這個傳統(tǒng)從我十歲開始。
那一年，大哥十八歲，二姐十五歲，爸媽開了一家資產過億的私募基金，家里請了三個律師和兩個會計，專門負責處理各類"特殊事務"。
用普通話翻譯一下：
我爸擅長做假賬。
我媽擅長偽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