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的得意。
阿娘坐在旁邊，頭一回露出了欣慰的笑。
趙姨娘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姜婉容，緊緊攥著手帕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我看著蕭煜珩的臉。
這張臉，上輩子對著我時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掐我脖子的時候，用刀劃我皮肉的時候，把我當物件扔出去的時候，都是這張臉。
可此刻對著阿姐，他的眼里只有溫柔。
我正盯著他看的時候，前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"圣旨到！"
全場跪了一地。
宣旨太監(jiān)展開明黃卷軸，尖細的嗓音回蕩在整個廳堂。
"姜家嫡長女姜清禾，淑慎溫雅，德容兼?zhèn)洌刂富槎首邮掛乡?，擇日完婚，欽此。"
圣旨一落，滿堂恭賀之聲如潮水涌來。
阿爹起身謝恩，滿面紅光。
阿娘破天荒地攥住了阿姐的手，哽咽出聲。
阿姐低著頭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蕭煜珩站在旁邊，笑意溫潤。
郎才女貌，天作之合。
所有人都這么說。
而我站在角落里，和上輩子站在同一個位置。
只是這一次，我心里想的不是嫉妒。
我想的是，上輩子阿姐嫁過去之后，不到三年就死了。
不能讓這一切重演。
絕對不能。

宴散之后，我一個人溜到了后花園。
月色很好，蓮池里結(jié)了一層薄冰，映著天上的月亮。
阿姐找過來的時候，我正蹲在池邊看那株天山雪蘭。
蕭煜珩送來的。
阿爹命人種在了蓮池旁的假山石上。
"晚晚，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兒？前頭還沒散呢。"
"我在那兒礙眼。"
阿姐嘆了口氣，走到我身邊，挨著我蹲下。
"晚晚，你聽到圣旨了吧。"
"聽到了。"
"你……是不是不高興？"
我沒說話。
阿姐以為我是在鬧別扭，伸手攬住了我的肩膀。
"晚晚，等我嫁過去，我一定想辦法把你接出來。阿娘和趙姨娘再不能碰你了。"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。
"阿姐。"
"嗯？"
"你真的要嫁給蕭煜珩？"
"這是圣旨，由不得我做主。"阿姐頓了頓。"不過……他對我確實不錯。"
"你了解他嗎？"
阿姐看著我，有些意外。
"晚晚，你怎么突然問這個？"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很多。
想說蕭煜珩不是個好人，想說他會在你死后折磨我至死，想說他對你的好不過是因為你長得合他心意。
可我說不出口。
說了又能怎么樣？
阿姐信的是自己的眼睛，不是我的話。
更何況，是圣旨賜婚。
"阿姐，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你發(fā)現(xiàn)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，你怎么辦？"
阿姐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"晚晚想多了，殿下是極好的人。"
"你怎么知道他好？"
"他花了三年的時間，就為了給我尋一株雪蘭。一個肯為你花時間的人，不會差到哪里去。"
我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上輩子的蕭煜珩也花了三年找那株雪蘭。
可后來他折磨我的時候，也是花了三年。
耐心這種東西，用在好處是深情，用在壞處是酷刑。
"阿姐。"
"嗯？"
"你答應我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你別喝任何人給你端的湯藥。"
阿姐一怔。
"晚晚，你說什么呢？"
"你記住就好。"
阿姐大概覺得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，笑著拍了拍我的頭。
"好好好，阿姐記住了。"
她起身，拉著我的手往前廳走。
經(jīng)過蓮池石橋的時候，上輩子的記憶猛地撞上來。
上輩子的今天，就是在這座石橋上，我一把將阿姐推下了蓮池。
那天池水冰冷刺骨，阿姐嗆了滿口水，被救上來之后昏迷了三天。
我做那件事的時候，心里想的是，我要讓阿姐看看，她的好妹妹是什么貨色。
我就是要毀掉她對我的溫柔。
因為她越溫柔，我越覺得自己像個笑話。
可這一次，我不會了。
我緊緊握住阿姐的手，跟著她走過石橋。
橋下的池水平靜無波。
那一刻我以為，這輩子會不一樣了。
可我錯了。
因為有些事，不是我不去做，就不會發(fā)生。

阿姐的親事定下之后，府里的風向變得更明顯了。
所有人都圍著阿姐轉(zhuǎn)，連帶著阿**腰板也挺直了幾分。
"到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