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章
蘇婉寧在臥室里打了十五分鐘電話。
出來的時(shí)候臉色緩和了不少，像充完了電。
看見我還坐在原位，她頓了頓，在我對面坐下來。
"陸沉，我想了想，你說的那些事……可能確實(shí)有些誤會。"
"什么誤會？"
"顧言的獎金是按業(yè)績發(fā)的，可能流程上不太規(guī)范，但錢是他應(yīng)得的。"
她的語氣放得很柔。
"至于昨晚那件事，我就是壓力大，隨便看了張同事的合照，你別多想。"
"合照？你管那叫合照？"
"陸沉。"她加重了語氣，"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？我跟顧言就是同事關(guān)系，他幫了我很多，我感謝他，有什么問題嗎？"
我沒說話。
她見我不接茬，主動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"好了好了，是我態(tài)度不好。這樣，周末我陪你重新去約那個專家號，好不好？"
"不用了。"
"真的，我說到做到。"
她站起來，走到我身后，彎腰從后面環(huán)住我的脖子，下巴擱在我肩膀上。
"老公，別生氣了。"
三年了，她很少這樣叫我。
如果是三天前，這一聲"老公"夠我心軟半個月。
可現(xiàn)在，那些群消息一字一句刻在腦子里。
"蘇姐為了顧言守身如玉。"
"性冷淡是專門給陸沉準(zhǔn)備的。"
"三年活寡。"
我把她的手從脖子上拿下來。
"離婚協(xié)議簽了嗎？"
蘇婉寧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。
"你怎么又來了？我都服軟了你還要怎樣？"
"我不需要你服軟，我需要你簽字。"
"陸沉！"
她的手機(jī)又響了。
還是顧言。
這次她沒避著我，直接按了免提。
"婉寧姐，明天那個案子的庭審材料我整理好了，你要不要來所里過一遍？"
顧言的聲音從手機(jī)里傳出來，不急不慢。
蘇婉寧看了我一眼，拿起手機(jī)關(guān)掉免提，聲音壓低了。
"好，我一會兒過去。"
掛完電話，她拎起沙發(fā)上的包。
"我去趟律所，你早點(diǎn)休息。"
都晚上九點(diǎn)了，去律所。
我靠在沙發(fā)上沒動。
"去吧。"
她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等我再說點(diǎn)什么。
我沒有。
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很輕，但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格外清晰。
我拿起手機(jī)，打給我的朋友趙鵬。
"幫我查個人，顧言，三年前在哪兒，干什么。"
第六章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律所做離職交接。
雖然東西昨天已經(jīng)搬走了大半，但還有些合同文件需要簽字移交。
電梯門一開，迎面碰上顧言。
他穿了一身剪裁貼身的深藍(lán)色西裝，領(lǐng)帶夾上別著一顆小巧的胸針。
那個胸針我認(rèn)識。
是我三年前送給蘇婉寧的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禮物。
顧言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胸口，笑了一下。
"啊，這個？婉寧姐說這個款式更適合我，就送我了。"
我沒搭理他，繞過去往走廊盡頭走。
他追上來，不緊不慢地跟在旁邊。
"陸哥，你別急著走啊。"
我停下腳步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，遞到我面前。
"婉寧姐讓我挑的，男士香水，說你身上老是一股汗味，讓你改改。"
打開盒子，里面是一瓶某奢侈品牌的男香。
"她說我用的這款好聞，讓我也給你帶一瓶。"
他湊近了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"陸哥你可能不知道，婉寧姐對氣味很敏感的，這也是她一直不太愿意跟你親近的原因之一。"
我盯著他。
這個男人笑得從容，好像每一個字都在指向一件事：蘇婉寧更喜歡他。
我拿過那瓶香水，擰開蓋子，把里面的液體從他頭頂澆了下去。
"自己用吧。"
香水順著他的額頭流到鼻尖，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。
顧言整個人呆住了，西裝前襟濕了一**，胸針上掛著一滴液珠。
他退后一步，嘴角抽了抽，很快又?jǐn)D出一副委屈的樣子。
"陸哥，我真的沒有惡意，婉寧姐是好心……"
身后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腳步聲。
蘇婉寧沖過來，看到顧言那副模樣，臉色鐵青，轉(zhuǎn)頭一巴掌扇在我臉上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