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否則，以妨礙公務論處?！?br>
李隊使了個眼色，兩名經(jīng)偵人員上前，將我爸“請”到了直播間外面。

門被關上的一瞬間。

我聽到他在走廊里踹了一腳墻壁。

我沒回頭。

彎腰撿起地上摔碎的香檳瓶碎片旁邊的一沓文件。

是白芊芊桌上的產(chǎn)品質檢報告。

打開一看。

檢測機構的印章是PS的。

報告編號在**質檢**的系統(tǒng)**本查不到。

我將它裝進證物袋。

起身的瞬間，余光里看到白芊芊縮在墻角，滿臉淚痕和花掉的粉底。

嘴里還在小聲嘟囔。

“不關我的事……都是他們讓我干的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直播間里的燈一盞一盞熄滅。

彈幕最后定格在一條留言上。

這才查了一個直播間，后面還有多少？

白芊芊和林浩被帶走的那天晚上。

我在辦公室加班到凌晨兩點。

桌上三杯咖啡全涼了，我把證據(jù)報告里最后一項交叉引用核完。

合上文件夾。

長出一口氣。

手機亮了。

一個沒存號碼的來電。

我接起來。

“白璨，是我?！?br>
我爸的聲音。

“爸有話跟你說，你……你能出來見一面嗎？”

我沉默了三秒。

“有話在電話里說?！?br>
他那邊安靜了一會兒。

“爸知道錯了，璨璨?！?br>
“芊芊的事……爸確實沒管好。”

“但她已經(jīng)被抓了，你能不能跟**那邊說說，別太較真?！?br>
“她畢竟是**妹，從小沒了爹——”

“白先生?！?br>
我打斷他。

“審訊室里，白芊芊剛剛供述了一件事。”

“你想聽聽嗎？”

他沒說話。

“她說，那些假燕窩的供貨渠道、釣魚鏈接的資金分成、包括偽造質檢報告的費用?！?br>
“全部走的是白氏集團的公賬。”

“簽字審批的人，是你?！?br>
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寂。

“她還說，你每個月從‘砍一刀’活動的**收益里抽走百分之四十，單獨打進了你的私人賬戶。”

“那些錢去哪了呢？”

“用來還你在**欠的賭債。”

他終于爆發(fā)了。

“胡說！”

“那個死丫頭在胡說八道！白眼狼！我白養(yǎng)她了！”

“我哪里賭過！她血口噴人！”

“白先生。銀行流水不會說謊?！?br>
他啞了。

我盯著辦公桌上那張劉桂蘭大媽在ICU的照片。

“爸，你當初說我太死板，不懂變通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你告訴我——”

“那些被你們賣假燕窩吃進ICU的大媽，她們的命，該怎么變通？”

“那些被你們騙走養(yǎng)老金的老人，一輩子的積蓄，你打算怎么給人家變通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還認不認我這個爹？”

“這個問題?！蔽艺f，“你當初把我從法務高管的候選人里劃掉的時候?！?br>
“應該先問自己?！?br>
我掛了電話。

關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