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，他卻死死咬著不放，血從他嘴角流下來，滴在地上，和那些骨根滲出的液體混在一起，變成深褐色的水洼。
“想抓他？先從老子身上踩過去！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，卻帶著股拼了命的狠勁。骨根纏住了他的身體，越勒越緊，我看見他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，血順著虎斑毛往下淌，把周圍的花瓣染成了暗紅色，像極了老宅屋檐下掛著的、曬了半干的血跡。
我看著他被骨根勒得變形的身體，想起我們在瓦檐老宅的日子。冬天一起縮在供桌底下取暖，他總把最暖和的草堆讓給我，自己靠著冰冷的桌腿；夏天搶同一塊發(fā)霉的面包，他咬碎了吐給我，說“小瘸子嚼不動硬的”。三腿貓說天上好，可這里的甜腥味里全是血腥味；老黃說神仙慈悲，可那個仙人看我們的眼神，和巷口餐館里殺貓的**沒兩樣，都是把我們當成砧板上的肉。
我摸了摸懷里的鐵釘，銹跡硌得爪子生疼，卻讓我心里突然冒出股狠勁。胖虎還在嘶吼，骨根已經勒住了他的脖子，他的舌頭都吐了出來，眼睛卻死死瞪著云端上的仙人，像要把那副嘴臉刻進骨子里。
“你們要肥料是吧？”我猛地站起來，尾巴在身后繃得像根棍子，斷了的那截微微發(fā)顫，“老子給你們！”
我朝著那棵被胖虎撕開的大樹沖過去。那些骨根注意到我，有幾根松了胖虎，轉頭朝我卷過來，帶著股腥風。我低下頭，從骨根的縫隙里鉆過去，爪子被地上的碎玻璃劃得鮮血淋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可我沒停。樹干上的腿骨裂縫還在淌著漿液，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在光線下閃著詭異的光，像活過來的蟲子在爬。我想起胖虎說過，老宅里那臺壞了的座鐘，只要砸準了里面的齒輪，整個鐘就會停擺。
我跳起來，用后腿蹬住樹干，樹皮上的漿液滑溜溜的，差點讓我摔下去。我把全身的力氣都聚在前爪上，懷里的鐵釘被我緊緊攥著，銹跡嵌進肉里，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，卻更清楚地看見了那道裂縫——像極了三腿貓斷腿處的傷口，猙獰又可憐。
“三腿貓！老黃！等等”我大吼一聲，用盡最后一點力氣，把鐵釘狠狠扎進那截腿骨的裂縫里！
“轟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