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繼續(xù)走。
背后傳來罵聲，壓低了，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種。
"沒良心的東西。"
我沒回頭。
路過第二個十字路口的時候，我聽見身后有人喊"老人家，你怎么了"，是個中年女聲，急切，真誠。
腳步慢了一拍，我繼續(xù)走。
他會被人扶起來的。他每次都會被人扶起來的。
前世我也不是第一個路過的人，我只是第一個停下來的人。
考場門口已經(jīng)聚了一堆人，家長里三層外三層，把鐵柵欄圍得水泄不通。
有人托著保溫杯往里遞，有人踮著腳喊名字，有人眼眶紅著不說話。
我媽沒來。
她要上早班，請假要扣錢，我昨晚說不用送，她就真的沒來。
前世也是這樣。
我進考場，找到座位，把準考證壓在桌角，抬頭看了眼監(jiān)考老師。
陌生的臉。
考場安靜下來，試卷發(fā)下來，我低頭翻開第一頁。
語文。
筆尖落紙的瞬間，我手沒抖。
前世我做到一半，接到班主任電話，說校門口有人堵著要找我。
這輩子手機交給了監(jiān)考老師，沒有人能打進來。
作文題是材料作文，給了個寓言，講一棵樹在懸崖邊生長，考題問"堅守與選擇"。
我在草稿紙上寫了六個字：有些路不能走。
然后把這六個字展開，寫了八百二十字，收了筆。
整個上午，我的筆沒停過。
下午數(shù)學(xué)，我提前四十分鐘交卷。
監(jiān)考老師接過試卷，眼神掃了我一下，沒說話。
出考場的時候，走廊里幾個同學(xué)在低聲對答案，我路過，聽了一耳朵，沒停。
校門口外，我看見了那個人。
王德財?shù)膬鹤?，王建軍，站在馬路對面，兩手插口袋，眼睛朝校門口掃。
矮壯，短發(fā)，脖子上一條粗金鏈子。
前世他就是站在這里，舉著手機放我照片，說我撞了**，要我賠錢。
他旁邊跟著兩個人，站得很隨意，但眼睛往學(xué)生堆里掃，掃得很仔細。
我沒繞路。
從人群正中間穿出去，走到他面前三米，停下來。
王建軍眼神落過來，在我臉上頓了頓，皺了下眉，沒認出來。
他不認識我。
前世是我先停下來扶人，他才有機會記住我的臉。
這輩子我沒停，他什么都沒有。
我和他對視了三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