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我掛斷了電話。
整個辦公室，落針可聞。
前臺小張的嘴巴張成了“O”型。
幾個探頭探腦的老員工，迅速把頭縮了回去，假裝在忙。
被解雇的劉燕，剛走到門口，聽到這句話，腳下一個踉蹌，差點摔倒，然后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，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魏哲的臉，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。
那是青、白、紅交織在一起，如同被打翻的調色盤。
是羞辱，是憤怒，是無地自容。
他死死地瞪著我，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獸，眼睛里全是血絲。
“周雨，你現在滿意了？”
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。
“你讓我當著全公司的面，成了個笑話！一個被老婆和媽聯(lián)合起來教訓的窩囊廢！”
“為了一個破包！你至于嗎？！”
他還在糾結于他的面子，他的尊嚴。
他根本沒有意識到，他錯在哪里。
“魏哲?！?br>我平靜地開口。
“我們來算一筆賬。”
“第一，那不是一個破包，那是愛馬仕鉑金包，我買的時候，十二萬八千塊?！?br>我從手機相冊里，調出當時付款的電子憑證，屏幕對著他。
數字清晰，日期明確。
“第二，劉燕毀壞我的私人物品，價值超過三千元，已經構成了故意毀壞財物罪。我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沒有選擇報警，而是讓你內部處理。”
“解雇她，是你作為公司老板，對員工不當行為的懲處，也是對我這個受害者最基本的交代。”
“這不叫讓你沒面子，這叫主持公道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釘進他搖搖欲墜的自尊里。
“第三?！?br>我頓了頓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劉燕沒有賠償能力，但這個損失不能就這么算了?！?br>“所以，這十二萬八，你來賠。”
魏哲像是聽到了*****，他氣笑了。
“我賠？周雨，你腦子沒病吧？”
“那個包本來就是我送給你的！我送出去的東西，現在還要我花錢再買回來？天底下有這個道理嗎？”
他這句話一出口，我心里最后一點溫情，也徹底熄滅了。
他總是這樣。
喜歡把所有東西都打上他“贈予”的標簽。
房子是他買的，車子是他送的，就連我這個老婆，仿佛也是他施舍來的。
他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、作為“供養(yǎng)者”的姿態(tài)。
“魏哲，”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，“你記錯了?！?br>我收起付款憑證的截圖，切換到另一張照片。
那是一張銀行的轉賬記錄。
“這個包，不是你送的?！?br>“是我自己買的?！?br>“用的錢，是我上一家公司，因為簽下城南那個大項目，公司獎勵我的二十萬項目獎金?！?br>我把手機屏幕，再一次舉到他的眼前。
上面，轉賬方是我前公司的名字，收款方是我的個人賬戶，時間，就在我買包的前一天。
“想起來了嗎，魏哲？”
“就是那個你當初勸我放棄，說女人不要那么拼，不如回家生孩子的項目?！?br>“那個你認為我絕對拿不下來的項目。”
魏哲的瞳孔，猛地一縮。
他臉上的嘲諷和憤怒，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不敢置信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的手機屏幕，像是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。
辦公室里，那些豎著耳朵偷聽的員工，此刻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這比任何家庭倫理劇都來得刺激。
我收回手機，放進我那件風衣的口袋里。
“所以，魏哲。這不是夫妻間的贈予，這是我的個人財產?！?br>“現在，它被你的員工，在你的公司里，給毀了?！?br>“我要求你賠償，天經地義?！?br>我看著他慘白的臉，內心平靜如水。
“這，是給你的第二張賬單。”
“第一張賬單，是劉燕的解雇通知。你已經付了?！?br>“現在，請付第二張?！?br>05
從公司回家的路上，車里的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。
魏哲一言不發(fā)，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開得很快，像是在發(fā)泄著無處安放的怒火和屈辱。
我同樣沉默。
我靠在副駕駛座上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，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。
今天發(fā)生的一切，像一把鋒利的刀，將我們看似光鮮的婚姻，徹底劃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口子。
露出了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