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了，走廊盡頭傳來熟悉的、不疾不徐的腳步聲。傅承嶼出現在玻璃門外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眉頭緊鎖。
“上季度華東區(qū)的數據復盤，為什么還沒發(fā)我？”他推門進來，聲音不大，卻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激起回音。
林薇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，晚上十一點零七分?！案悼偅A東區(qū)的數據復盤，按流程應該是下周一由數據分析部統(tǒng)一提交?！?br>傅承嶼站著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屏幕上的內容。那是一個無關緊要的、下周才需要用的PPT模板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空氣凝滯。林薇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、須后水的清冽味道，混合著一絲**氣——他最近抽煙似乎多了。
“……排版太丑?！彼K于開口，語氣硬邦邦的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，“標題對齊方式不統(tǒng)一。重做?！?br>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感應燈次第熄滅，重新將她吞入黑暗。林薇盯著屏幕上整齊的標題，手指僵硬。這不是挑剔，這簡直是無理取鬧。
這樣的情形開始頻繁發(fā)生。有時是質疑一個早已確定的會議時間，有時是批評茶水間咖啡豆的品牌不夠好——而行政采購從來不由她的部門負責。他的語氣不再是從前那種純粹的冰冷和嘲諷，反而夾雜著一絲急促，一絲心不在焉的躁意，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野獸，徒勞地沖撞著無形的壁壘。
然后，公司里開始流傳一個消息。起初是茶水間的竊竊私語，然后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汁，迅速擴散蔓延。
“聽說了嗎？傅總家里在催婚了。”
“跟誰？還能有誰，周總監(jiān)唄。”
“門當戶對，強強聯合，意料之中啊?！?br>“嘖嘖，那周總監(jiān)以后不就是老板娘了？之前得罪過她的……”
流言傳到林薇耳朵里時，她正和沈恪坐在車里。沈恪的車是沉穩(wěn)的黑色，內飾有真皮和木頭混合的香氣，音響里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。他開車很穩(wěn)，幾乎感覺不到顛簸。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拉成一道道飛速倒退的彩色光帶，模糊不清。雨刷規(guī)律地刮擦著前擋玻璃，發(fā)出單調的聲響。那些流言，傅承嶼近期的反常，沈恪溫和的側臉，母親電話里小心翼翼的期盼……所有畫面和聲音在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