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剪的，貼在窗戶的報紙上。
菜是王桂花張羅的，四個菜一個湯，白菜燉粉條、花生米、炒雞蛋、***，再加一個蘿卜湯。***攏共十幾塊，每桌分了三四塊。
趙秀蘭穿了件紅棉襖，是從二妹趙秀梅那借來的，大了兩號，空蕩蕩的。
趙秀梅在旁邊小聲跟錢志強說：“我那件襖可是花了八十塊買的，她穿一回就得給我洗干凈了還回來?！?br>錢志強根本沒壓低聲音：“放心，回頭我再給你買件新的，誰稀罕那件舊的?！?br>趙秀蘭聽見了。
她沒吭聲，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，手沒抖。
我看著她側臉上繃著的那條線，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酒席上，趙德貴喝了幾杯酒，拉著我的手跟村里人介紹：“這是我大女婿，安徽來的，當過兵，能吃苦。以后就是趙家的人了。”
村支書老劉舉著杯子說：“德貴啊，你這大女婿看著精神，秀蘭有福氣?！?br>錢志強在旁邊接了一句：“劉叔，您這話說反了，應該是他有福氣。要不是我爹這看在秀蘭可憐的份上收留他，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?！?br>幾個人笑了。
趙建國悶頭喝酒，沒搭腔。
趙秀蘭依舊沒說話。
我也沒說話。
我只是記住了錢志強這張臉。
晚上回了西屋，趙秀蘭在床鋪一頭鋪了一條褥子，又在地上鋪了一條。
“你睡床，我睡地上?！?br>“你腿不好，你睡床?！?br>“這是我家，聽我的?！?br>我看了她一眼，她已經(jīng)開始在地上鋪被子了。
我把帆布包放進柜子右邊那格，里面的東西不多。兩件換洗衣服，一條軍用毛巾，一把折疊刀，一個鐵皮盒子。
鐵皮盒子我塞到了最里面。
趙秀蘭瞥了一眼，沒問。
躺下來之后，屋里只剩風灌進來的聲音。
過了很久，她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別怪我爹說話難聽，他就那個脾氣?！?br>“不怪?！?br>“也別怪錢志強，**是***，在這村里沒人敢惹他?！?br>“嗯。”
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沈長安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為啥來？當過兵的人，就算復員了，怎么也不至于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不至于淪落到給人倒插門。
“睡吧?！蔽艺f。
她沒再問了。
第二天天不亮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