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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筆賬，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吃完最后一個饅頭，林晚把塑料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她漫無目的地往前走，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一條偏僻的巷子。巷子盡頭有座破廟，聽說是以前的山神廟，現(xiàn)在沒人管了，香火斷了十幾年，連門匾都歪了半邊。
她本來沒打算進去，但腳下一滑，踩到一塊青苔，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。膝蓋磕在石階上，疼得她齜牙咧嘴。這一摔，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痛——胰腺癌的早期癥狀之一，鈍鈍的，像有只手在里頭擰。
“倒霉?！绷滞砹R了一句，爬起來抬頭一看，正對著廟里那口干涸的許愿池。
池子底全是枯葉和垃圾，中間有一尊石像，看不出是土地還是山神，腦袋上還被人涂了紅油漆，像流了一臉血。
林晚盯著那尊石像，忽然笑了。
“山神爺爺，我許個愿行不行？”她啞著嗓子說，“讓那些欺負過我的人都倒霉，越慘越好?！?br>她沒指望有回應(yīng)，正準備轉(zhuǎn)身走，池子底下的枯葉忽然動了。
咕嘟咕嘟——
像有什么東西在水底下冒泡，但池子是干的。
枯葉被頂開，先伸出一只濕漉漉的手，然后是胳膊、肩膀、腦袋。一個渾身裹著泥巴和苔蘚的人形生物從池底爬了出來。它有人的形狀，皮膚是青灰色的，穿著一件破爛的金色長袍，眼睛像兩顆發(fā)光的綠寶石，頭發(fā)上掛著水草。
林晚愣了兩秒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東西盯著她，開口說話了，聲音像破風箱：“凡人，是你召喚了本尊？”
林晚沒尖叫，也沒跑。她只是歪著頭看了看，說：“你是河神？不是應(yīng)該從河里出來嗎？這池子都干了好幾年了。”
那東西的表情僵了一下，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問。它清了清嗓子，抖掉身上的爛葉子，挺起胸膛：“本尊乃許愿精，專管人間怨念愿望。你有什么討厭的人？本尊可以幫你實現(xiàn)詛咒，但需要付出代價?！?br>“什么代價？”林晚問。
許愿精伸出三根手指：“每詛咒一人，減壽一年。你愿意嗎？”
林晚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診斷書，展開，遞到許愿精面前。許愿精湊過來看了一眼，綠色的眼睛閃了閃。
“胰腺癌晚期，預(yù)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