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，工友奶奶善意提醒：閨女，該減減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。
一米六五的身高，一百五十二斤的體重。
往那一站，像一堵小墻。
確實該減。
但還不是時候。
我沒說什么，只是笑了笑，把通知書小心地折好，塞進貼身的口袋里。
這身肉是我一口一口、花了近十年時間，硬吃出來的。
每一斤，都是我反抗的底氣。
還得再撐幾年。
1.
我叫李曉曉。
我媽起的，說“曉”是天亮的意思，她希望我這輩子亮堂堂的。
但我的童年，是一片黑。
我家在山腳下，三間磚瓦房，院子里有棵枇杷樹，是我出生那年我媽種的，說跟我一起長大。
樹長得很好。
我長得不好。
太瘦了。
四歲那年鄰居來串門，看見我說：“這娃咋跟個猴似的？你們不給飯吃??？”
給飯吃的。
但我爸的錢大多給了酒。
他在外頭打零工，一個月回來兩三次。
每次回來，都帶著酒。
白的，散裝的，用塑料壺打回來，倒進碗里像喝水一樣灌。
灌完之后，就開始**。
打我，打我媽。
打我記事起，家里就有一套固定流程。
我爸開始罵人，聲音越來越大，我媽趕緊把弟弟塞給奶奶。
奶奶接過弟弟，瞥我們一眼，有時候說一句“別吵了，嚇著孩子”，有時候什么都不說，直接抱著弟弟回屋，把門關上。
那扇門關上的聲音，我記了十幾年。
不是“砰”的一聲，是輕輕的、刻意的“咔嗒”。
她不是聽不見。
她是不想聽見。
我小時候不懂，會跑過去拍***門，哭著喊奶奶救我、救媽媽。
門從來沒開過。
后來我不拍了。
我知道怎么拍都沒用。
2.
我媽跟我說過，生弟弟那年，我爸對她最好。
端茶倒水，噓寒問暖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是往上翹的。
“**他就是喝醉了，曉曉，他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總是這么說，說完拿毛巾擦臉上的血。
我知道她是說給自己聽的。
如果說“他是故意的”，那她就得走。
可她走不了。
不是沒試過。
我五歲那年，我爸喝多了，一腳踹在我媽肚子上。
她整個人飛出去，后腦勺撞在床角上，血嘩地流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