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著燈。
我沒開主燈，只擰亮了玄關(guān)那盞小壁燈，換了鞋，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。
站在落地窗前喝水的時候，我想起剛結(jié)婚那年冬天。
她加班到凌晨，回來凍得直哆嗦。我把煮好的姜湯遞給她，她捧著杯子，鼻尖紅紅的，說了句"嫁給你真好"。
那時候我覺得，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，平淡但踏實。
凌晨一點多，手機亮了。
蘇念晚的消息，六個字："喝多了，在同事家睡，明早回。"
我看著這行字，拇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最后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，我關(guān)了燈，躺在黑暗里。
窗簾沒拉嚴，一條細長的月光投在地板上。
腦子里沒有預(yù)想中那種翻江倒海的情緒，反而空得發(fā)慌。
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那聲"滴"響之后，被連根拔掉了。
第三章
我沒睡著。
四點多的時候，我拿起手機，打開了我們的共用家庭賬戶。
這個賬戶是結(jié)婚第二年開的，水電煤氣、物業(yè)、日常開支都走這個。密碼我們都知道，平時誰想看隨時能看。
我平常不怎么翻記錄，她也不翻。
但今晚，我往前翻了。
一筆一筆，從這個月倒回去。
超市、加油站、她的健身卡續(xù)費、我的書店消費，一切正常。
直到翻到三個月前。
一筆轉(zhuǎn)賬，五千塊，備注欄空著，收款人名字被系統(tǒng)隱去了一部分。
顯示"韓X"。
我繼續(xù)翻。
四個月前，又是五千。
五個月前，三千。
七個月前，八千，備注寫了個"借"字。
半年多的時間里，轉(zhuǎn)了五六次，加起來將近三萬。
不算大數(shù)目。
但足夠說明一些事。
她從來沒跟我提過，韓徹找她借錢。
一次都沒有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盯著天花板。
這個男人回國一年多，住的小區(qū)蘇念晚幫找的，門禁密碼蘇念晚知道，保安認得蘇念晚的車，蘇念晚還在定期給他打錢。
而我這個做丈夫的，直到今晚才知道。
窗外開始泛白。
我起來洗了把臉，去廚房熱了牛奶，烤了兩片吐司。
一份放在餐桌上，蓋上保鮮膜。
另一份我端到陽臺，對著逐漸亮起來的城市，一口一口吃完了。
**章
蘇念晚快十點才回來。
她穿戴齊整，頭發(fā)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