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涌，我咬緊后槽牙硬撐著。
"免禮。"裴景珩的聲音淡淡的，"過來看看這個。"
我站起來走到沙盤前，和他并肩而立。
他比我高出大半個頭，我不自覺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"西狄最近在鶴鳴關外集結了兩萬騎兵，探子來報，可能月底就會動手。"
裴景珩指著沙盤上一處關隘，"你怎么看？"
我盯著沙盤，腦子里卻一片混沌。
兩個月了。
兩個月前那個夜晚的畫面像燒紅的烙鐵，在我腦子里留下一道疤，怎么都消不掉。
那晚西狄使臣來營中議和，酒里被人做了手腳。他中了毒，渾身發(fā)燙，連親兵都認不出來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不對，沖進營帳，本想去叫軍醫(yī)。
他卻一把拽住了我。
后來的事……
"顧燕明。"
裴景珩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。
我猛地回神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正看著我。
"怎么了？走神了？"
"沒有。"我把目光移回沙盤，"臣以為，西狄此舉聲東擊西的可能更大。鶴鳴關地勢險要，兩萬人打不下來，他們真正的目標應該是南邊的柳河口。"
裴景珩點了點頭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"和朕想的一樣。"
他看著我，目光里有一種我無法直視的東西。
"你果然最懂朕。"
我偏過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"陛下過獎。臣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？"
"陛下，臣有一事相求。"
裴景珩挑了挑眉。
我跪了下去。
"臣請求解甲歸田。"
帥帳內(nèi)安靜了三息。
裴景珩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。
"你說什么？"
"臣……臣連年征戰(zhàn)，舊傷纏身，近來愈發(fā)力不從心。懇請陛下準臣卸下兵權，回鄉(xiāng)養(yǎng)病。"
"舊傷？"裴景珩走近兩步，"你什么時候受的舊傷？朕怎么不知道？"
"是早年間的暗傷，一直沒好利索。"
裴景珩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我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"顧燕明，你在北境五年，替朕守住了這片江山。西狄人聽到你的名號就要繞路走。你告訴朕，你要走？"
"陛下已有良將可用，不缺臣一個。"
"那朕缺。"
我猛地抬頭。
裴景珩居高臨下看著我，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。
"朕缺你。"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忽然伸手，似乎要扶我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