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梨婳樂，嶼光為了你放棄了保研名額，你還想怎樣？」
「他對你那么好，全校都知道，你不要臉??？」
上輩子我信了。
他的好，是在我水杯里加藥。
是買通閨蜜監(jiān)控我的一切。
是笑著在精神病院入院同意書上簽了字。
我死那天窗外落雪，他站在鐵門外面說——乖，別鬧了。
這輩子我睜開眼，他又捧著九十九朵玫瑰沖我笑。
我接過花，湊到他耳邊。
「嶼光哥哥，這次換你住那個房間，好不好？」
第一章
六月的陽光砸在后腦勺上，蟬鳴尖銳得像**進耳膜。
我站在畢業(yè)典禮的舞臺側(cè)面，學士帽的流蘇垂在眼前晃來晃去。
視線模糊了一瞬。
然后所有東西都回來了。
白色墻壁。鐵窗。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手腕上勒出的紫色印痕。三年。一千零九十五天。我在那個房間里用指甲刻墻面，刻了三百七十二道，最后一道沒刻完。
心跳在肋骨里狂跳，像要撞碎胸腔。
我低頭。
陽光照在我的手背上，沒有疤。指甲完整，干凈，涂著淺粉色的甲油。
手指攥緊了***書的邊角。
人群在前方發(fā)出一陣歡呼。
沈嶼光穿著白襯衫，抱著九十九朵紅玫瑰從觀眾席走上來。他笑起來的時候，右邊嘴角會露出一顆小虎牙。陽光打在他側(cè)臉上，干凈得像一張畫報。
全場尖叫。手機舉起來一片。
「婳樂！」
他叫我的名字，聲音溫柔得像蜜糖澆在耳朵上。上輩子我聽到這個聲音就會心跳加速，覺得全世界的幸運都砸在了我頭上。
現(xiàn)在我聽到這個聲音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三年。你用這個聲音在鐵門外面說"乖，別鬧了"。你用這個聲音跟護士說"加大劑量"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單膝半跪，把玫瑰舉到我胸口的高度。
「梨婳樂同學。」他抬起頭，眼睛亮得像碎星，「畢業(yè)快樂。往后的每一天，都有我?！?br>人群沸騰了。
「在一起！在一起！」
我看到了姜柔。她站在人群第二排，舉著手機對準我們，嘴角掛著笑，但那雙眼睛里全是酸。上輩子她就是用這個角度拍的視頻，發(fā)了朋友圈，配文"好甜好嗑"。背地里她把我的位置、行程、聊天記錄，一條不落地發(fā)給面前這個跪著的男人。
我又看到了我媽。錢秀蘭站在人群最外圈，穿著新買的真絲旗袍，手腕上那只玉鐲是沈嶼光去年送的。她看沈嶼光的眼神比看我熱切一百倍。
上輩子，就是她在那張入院同意書上簽的字。
簽完她拿了沈家三十萬，買了新房子，對外說我出國留學了。
三年沒來看過我一次。
我的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笑得很甜。
我接過花束，九十九朵紅玫瑰壓在懷里，花瓣的香氣濃郁得發(fā)膩。
「謝謝嶼光哥哥?！?br>他站起來，伸手攬住我的肩。手指落在我后頸的一瞬間，我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。
這只手。上輩子摁住我后腦勺把我的臉按進枕頭里的，就是這只手。
全場鼓掌。
閃光燈噼里啪啦。
我把臉埋進花束里，嘴唇碰到花莖的時候，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。
很小。嵌在花束底部的包裝紙夾層里。
圓形。金屬質(zhì)感。
我沒有動。
***。這么早就開始了。比上輩子還早了兩個月。
我抬起頭，對著他笑。
陽光那么烈，曬得我臉頰發(fā)燙。
他回看我的眼神溫柔至極，像是全世界最疼我的人。
但我看見了。他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東西——確認。占有。審視。
像獵人檢查籠子的鎖有沒有關(guān)緊。
沈嶼光，上輩子我用了二十三年才看清你。這輩子，我一秒就夠了。
第二章
當天下午，沈嶼光送我回家。
他的車停在校門口，銀灰色的奔馳，車里永遠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。上輩子我覺得這個味道好聞，像安全感。現(xiàn)在我聞到這個味道，想到的是精神病院走廊里的消毒水——他每次來"探望"我，身上都帶著這股雪松香。
我坐在副駕駛，把花束放在膝蓋上，手指不動聲色地捏住那枚***。
沒有拆。
拆了他會知道我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換一個更隱蔽的方式。
「婳樂，今天開心嗎？」
他一邊開車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