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的疤，刻在心上。
我以為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了，可被高峰這么一揭，還是血淋淋地疼。
我走到重癥監(jiān)護(hù)室的探視窗前。
許靜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
她瘦了很多，顴骨高高地凸起，幾乎脫了相。
她好像感覺到了我的目光，緩緩地睜開眼睛，朝我這邊望過來。
四目相對，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我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。
我讀懂了她的口型。
她說：“走?！?br>我沒走。
一直等到探視時間結(jié)束，我才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。
三天后，許靜的情況穩(wěn)定了一些，轉(zhuǎn)入了普通病房。
我提著一保溫桶的雞湯推開門。
病房里只有她一個人，正虛弱地靠在床頭。
看到我，她渾濁的眼睛里閃過復(fù)雜的情緒，然后別過頭去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她的聲音沙啞，沒有力氣。
“給你送點(diǎn)湯?！蔽野驯赝胺旁诖差^柜上。
“我不想喝?！?br>“醫(yī)生說你需要營養(yǎng)。”
“我的事，不用你管?！彼虉?zhí)地看著窗外。
病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錢……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是你付的？”
“嗯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她猛地轉(zhuǎn)過頭，眼睛里泛起水光，“周宇，我不值得你這么做?！?br>“沒什么值不值得的?！蔽医o她盛了一碗湯，“就當(dāng)……還你個人情?！?br>“人情？”她自嘲地笑了笑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，“我那樣對你，你還覺得欠我人情？”
我看著她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“周宇，你不該來的。你走吧，以后別再來了。你有你的家庭，忘了我吧?！?br>她說著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瘦弱的身體蜷縮成一團(tuán)。
我急忙上前，想幫她拍拍背。
她卻像被燙到一樣，猛地縮開。
“別碰我！”
她的手背上，因?yàn)?*留下的針眼青一塊紫一塊。
我伸出去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當(dāng)年的事，”她喘著氣，看著我，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不是你的錯?！?br>我的心，猛地一震。
03
我從醫(yī)院出來，腦子里一直回響著許靜那句話。
“當(dāng)年的事，不是你的錯?！?br>什么意思？
難道那件事，另有隱情？
我心煩意亂地回到家，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?zé)簟?br>趙倩坐在沙發(fā)上，身影被拉得很長。
我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，對我進(jìn)行暴風(fēng)驟雨般的質(zhì)問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面前的茶幾上，放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嗯?！?br>“去見她了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我以為她會爆發(fā)，但她只是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然后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“坐。”
我不明所以，依言坐下。
她把那個筆記本推到我面前。
“打開看看?！?br>我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是娟秀的字跡，記錄著日期和事項(xiàng)。
“2018年6月3日，周宇給許靜母親更換熱水器，花費(fèi)1200元?！?br>“2019年9月1日，周宇給許靜兒子交開學(xué)補(bǔ)習(xí)費(fèi)，5000元。”
“2020年春節(jié)，周宇給許靜母親封紅包，2000元?！?br>一筆一筆，清清楚楚。
我震驚地抬頭看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記了好幾年了?！壁w倩的臉上沒有表情，“從我發(fā)現(xiàn)你偷偷摸摸接濟(jì)她的那天起，每一筆，我都給你記著呢?！?br>“我……”我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這些年，我確實(shí)一直在幫襯許靜母子。
她離婚后，一個人帶著孩子，過得很辛苦。她母親身體又不好。
我總覺得，我們雖然離婚了，但情分還在。她有困難，我搭把手，是應(yīng)該的。
我以為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覺。
沒想到，趙倩全都看在眼里，記在了這個賬本上。
“周宇，我不是一個不講道理的女人。”她翻動著賬本，一頁一頁，像是在翻閱我的罪證，“你跟她離婚，她說凈身出戶，我信了。你說你對她只有同情，我也信了?！?br>“可是這六年，你前前后后，花在她身上的錢，加起來有多少？六萬七千八百塊！這還不算你這次給的四十萬！”
她的聲音陡然提高，指著賬本的手微微顫抖。
“你跟我說，你每個月工資就那么點(diǎn)，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