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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我忽然有那么一丁點理解我媽了。
跟這種人過日子，確實窒息。
可轉(zhuǎn)念一想，他年薪四十五萬，住著一百多平的房子。有點脾氣又怎樣？
說到底，是我媽自己沒本事。
我對她的怨，又多了一層。
憑什么這些事全是我來干？
可笑的是，我竟然開始盼著她回來。
只要她回來，家務就有人管了。我爸能安心掙錢。我和我哥能安心讀書。
這個家，才像個家。

二十天，我媽像消失了一樣。
我忍不住問我哥。
"媽是不是真不回來了？要不咱們?nèi)フ艺遥?
我哥眼睛盯著手機屏幕，沒好氣。
"找什么找？她自己犯賤跑的，管她**。"
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通了。
鈴聲響了很久很久，直到自動掛斷。
我又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媽，你在哪？你還好嗎？"
沒有回復。
又等了五天，還是沒有。
我胸口又氣又堵。
離了婚就連親生兒女都不管了？怎么能狠心成這樣？
又過了十天。
門開了。
我媽站在門口。
她燙了頭發(fā)，微微卷著，身上穿了一件紅色呢子外套。皮膚白了不少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。
我心里一陣說不清的酸。
瞧瞧，有錢打扮自己，就是舍不得給我花一分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大紙袋。
我心里冷笑。
果然，離家一個月，心心念念的還是她那個寶貝兒子。
我爸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都不看她。
他在等她低頭。
我媽直接說。
"蘇建國，上次的事你拖著不辦，我今天來簽字。"
我爸"騰"地站起來，一把攥住我**手腕就往外拽。
"辦手續(xù)去民政局，我家不是你想來就來的！"
我媽手里的紙袋"啪"地掉在地上。
她整個人被拽得踉踉蹌蹌，消失在門外。
我爸回來時，把一本墨綠色的離婚證摔在茶幾上。
然后就著花生米開始喝悶酒。
他的眼神能**。
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，一溜煙跑回了臥室。
那個掉在地上的紙袋，沒人去撿。
我隨手塞進了門口的鞋柜旁邊。
反正不是給我的。

暑假快結束的時候，我去超市買東西，在小區(qū)門口碰到了隔壁的王阿姨。
王阿姨拉住我，上下打量。
"念念，**呢？好久沒見她了。"
"她跟我爸離婚了。"
王阿姨"啊"了一聲，隨即嘆了口氣。
"也是，**那些年不容易。"
我沒接話。
王阿姨又說了一句奇怪的話。
"**其實是個有本事的人，就是被**耽誤了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她有什么本事？在家待了二十多年，連份工作都沒有。"
王阿姨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"算了，都是老黃歷了。你好好讀書，將來出息了比什么都強。"
她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，沒想明白。
我媽能有什么本事？
她連高中都沒念完，一輩子就圍著灶臺轉(zhuǎn)。
回到家，我打掃衛(wèi)生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鞋柜旁邊那個紙袋。
袋子倒了，里面的東西露出來一角。
是衣服的面料。
看顏色不像男裝。
我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一眼，又把袋子推了回去。
不管是什么，反正不是給我的。
晚上躺在床上，王阿姨那句話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了好幾圈。
"**是個有本事的人。"
可笑。
一個靠男人養(yǎng)了二十多年的全職主婦，能有什么本事？

暑假一過，開學的日子到了。
我硬著頭皮找我爸要學費。
他抬了抬眼皮。
"學費，自己去申請助學貸款。"
我腦子里嗡了一聲。
"咱們家條件根本不夠申請條件啊。"
他斜著眼看我。
"那你自己想轍。借也好，貸也好，別什么都指望我。"
我急了。
"我一個剛畢業(yè)的高中生，去哪兒借錢？"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語氣冰涼。
"這點小事都辦不成，讀大學有什么用？省點錢，回家找個人嫁了算了。"
這話像一把刀。
我十年寒窗，拼了命考上的大學，他一句話就要我嫁人？
眼淚掉下來了。
他看見我哭，更不耐煩。
"哭有什么用？要錢沒有，要命一條。回你房間去。"
我哭著跑回了臥室。
舅舅指望不上。我媽電話打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