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痛指數(shù)：★★☆☆☆ → ★★★☆☆我像個卑劣的竊賊，**著她的幸福。

那本該是我夢寐以求的畫面，如今卻成了凌遲我的刑具。

城西老街的梧桐葉開始泛黃時，沈微迎來了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式“約會”。

周慕赫的外拍活動定在周六下午。

前一晚，沈微在視頻通話里對著顧承晏試穿了整整七套衣服，嘰嘰喳喳像只準備過冬的麻雀。

“這件會不會太幼稚？

這條裙子顏色是不是太素了？

承晏，你說慕赫學(xué)長會喜歡哪種風(fēng)格？”

屏幕這頭，顧承晏靠著宿舍冰冷的墻壁，每一次沈微雀躍地提到“慕赫”兩個字，他心口那根無形的刺就往里鉆深一分。

持續(xù)的、細密的刺痛，不算劇烈，卻無法忽視，像有只蟲子在心尖上不停地啃噬。

他扯出一個笑，聲音放得平穩(wěn)：“都好看。

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最終沈微選定了一條鵝**的連衣裙，配一件白色針織開衫。

她說，這樣看起來既不會太刻意，又有點“文藝范兒”。

周六中午，顧承晏以“順路”為借口，送沈微到老街入口。

陽光下，她整個人像是在發(fā)光，緊張又興奮地不停用手指卷著發(fā)梢。

“他到了嗎？”

顧承晏問，目光掠過她身后那些古舊的建筑。

“嗯！

他說在最大的那棵梧桐樹下等我?！?br>
沈微踮起腳張望，眼睛倏地亮了，“我看到他了！

承晏，我走啦！”

她像只快樂的鳥兒，頭也不回地奔向那個倚在樹下、穿著卡其色風(fēng)衣的高挑身影。

周慕赫微笑著接過她略顯沉重的相機包，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。

沈微的臉瞬間紅透，低下頭，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
那一刻，顧承晏的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！

悶痛陡然升級，他猛地咳嗽起來，不得不扶住旁邊的墻壁才穩(wěn)住身形。

喉頭那股熟悉的腥甜氣息再次涌上，他強行咽了回去。

他看著她和他并肩走遠，周慕赫微微側(cè)頭聽著她說話，畫面和諧得刺眼。

顧承晏沒有離開，而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。

他像一個潛伏在陰影里的幽靈，借著行人和建筑物的掩護，貪婪又痛苦地注視著那個他永遠無法光明正大靠近的身影。

他們在一家很有格調(diào)的咖啡館外停下，周慕赫為沈微拉開椅子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，她笑得有些羞澀。

顧承晏則在對街二手書店的狹窄角落里，透過積滿灰塵的櫥窗，沉默地觀望。

距離并沒有減弱心口的痛楚，反而因為視覺的刺激變得更加具體和磨人。

他看到沈微因為周慕赫的一句玩笑而捂嘴輕笑，心口的刺痛就尖銳一分；看到周慕赫傾身過去，似乎是在指導(dǎo)她看相機的顯示屏，兩人靠得極近，那痛楚就幾乎讓他窒息。

他像個自虐的囚徒，明明每一秒都是煎熬，卻無法移開視線。

他需要確認她是真的快樂，需要親眼見證這份他無法給予的“幸?！薄?br>
這快樂由另一個男人賦予，卻要由他的心口來承受代價。

一下午的時間，顧承晏的心痛指數(shù)隨著沈微的情緒起伏而波動。

他跟了他們?nèi)龡l街，看著他們拍斑駁的老墻、拍慵懶的貓、拍灑滿夕陽的河面。

沈微的臉上始終洋溢著一種顧承晏從未見過的、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光彩。

那光彩越是耀眼，顧承晏心中的陰影就越是濃重。

傍晚，華燈初上。

周慕赫和沈微走進一家氛圍很好的西餐廳。

顧承晏站在馬路對面昏黃的路燈下，初秋的晚風(fēng)己經(jīng)帶上了涼意。

他穿著單薄的外套，卻感覺不到冷，因為心口的灼燒感足以抵御一切寒意。

餐廳里燈光柔和，隱約有小提琴聲傳來。

透過落地窗，他看到周慕赫舉起紅酒杯，與沈微輕輕相碰。

沈微微仰著頭，眼睛里盛滿了星光和對面的男人。

就是這一眼，讓顧承晏心口的刺痛達到了頂峰。

那是一種混雜著絕望、嫉妒和無比深沉的悲傷的劇痛。

他再也支撐不住，踉蹌著退后幾步，彎下腰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這一次，他沒能忍住，一絲鮮紅蹭過了他的手背。

他怔怔地看著手背上的血跡，又抬頭望向窗內(nèi)那個對一切渾然不覺、正沉浸在浪漫氛圍中的女孩。

原來，詛咒的真諦是如此殘酷——連她的幸福，都是刺向他的刀。

她越開心，他越痛苦。

這份因他而起的“守護”，最終變成了對他最**的刑罰。

他最終沒有等到晚餐結(jié)束。

拖著仿佛被掏空的身體，他轉(zhuǎn)身融入了城市的夜色里。

背影孤獨得像一條無家可歸的野狗。

而餐廳里，沈微正切著盤中的牛排，忽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，下意識地轉(zhuǎn)頭望向窗外。

街對面空空如也，只有路燈在地上拉出長長的、寂寞的光暈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周慕赫溫和地問。

“沒什么，”沈微轉(zhuǎn)回頭，甩掉心里那點莫名的失落，重新?lián)P起笑臉，“可能是有點累了?！?br>
她不知道，那個總是默默守護她的身影，剛剛在這里，為她人生中第一場似是而非的甜蜜，付出了咳血的代價。

而這場以愛為名的詛咒，才剛剛揭開它殘酷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