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
岳母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不好繼續(xù)發(fā)揮了，換了個方向：“記性好有什么用？能當(dāng)飯吃？”
“能?！蔽依掀诺穆曇艉芷届o，“我上個月并購案談判前五分鐘低血糖，他從我包里翻出了巧克力。那個并購案，七千萬?！?br>廚房里就剩下水龍頭的聲音。
我把最后一個盤子沖干凈，放進消毒柜。
后來岳母不在我們家說這些了，但每次逢年過節(jié)回她那邊吃飯，該來的還是會來。
岳母有四個姐妹，散落在天**北，但不管過年還是五一國慶，總能湊出一桌麻將加一桌圍觀群眾。我坐在角落里，她們在客廳嗑著瓜子評頭論足。
“就他??？”
“長得到還行，可一個大男人不工作，像什么話?！?br>“聽說是老婆養(yǎng)的?！?br>說最后一句的是我岳母。
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炫耀——我女兒能養(yǎng)男人——但更多是嫌棄，好像我是她人生簡歷上唯一一行錯別字。
我端著茶杯，沒說話。
老婆從麻將桌上站起來，把茶杯從我手里拿走，換了一杯新的熱水。
“你理她們干嘛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去打你的游戲?！?br>我沒去打游戲。
回到家，我在書房坐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開始動筆寫第一版說明書。
2
那本說明書一開始只是一個備忘錄。
我沒有別的本事，大學(xué)畢業(yè)學(xué)的機械工程，但七年沒上班，連CAD快捷鍵都忘得差不多了。
但我有一個別人沒有的東西。
七年的時間。兩千五百多天。每天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。
我知道她左腳比右腳大半個碼，所有的高跟鞋都要先撐三天才能穿。吃過感冒藥會胃疼，所以要配著蘇打餅干一起吃。開會前緊張的時候手心出汗，攥著紙巾團的小動作她自己都不知道。
我不一定能注意到所有人的細節(jié)，但她的細節(jié)，我都有記錄。
一開始記在手機備忘錄里，后來記了三千多條，備忘錄卡得打不開。
換成Excel表格。哪天換季她開始腿疼，哪天加班太晚回來失眠，哪天同事勾心斗角她回來心煩。我給她泡哪幾種花茶她喝了多少，第二天心情有沒有變好。全部記下來，像記病歷。
老婆有一次拿我手機找東西，無意中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