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這份合同，簽了就別后悔
姜寧接到經紀人電話的時候，正在劇組廁所里洗假血。
"姜寧！***干了什么——陸宴工作室發(fā)律師函了！說你惡意**炒作！"
洗手池里的水帶著血紅色往下淌。
"我什么都沒干。"
"什么都沒干？熱搜上陸宴姜寧戀情是誰買的？！"
姜寧關了水龍頭，抽出紙巾擦手。她確實什么都沒干。昨天那場活動她跟陸宴隔了三排，唯一的交集是散場時被人群擠了一下，差點摔倒——然后她穩(wěn)住了。就這么多。
"趙姐，熱搜不是我買的。我買不起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趙姐當然知道她買不起，她上個月房租還是借的。
"那怎么辦？陸宴一封律師函砸下來，你以后別想在圈里混了。"
姜寧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假血漿黏在鬢角，頭發(fā)亂得像剛被打過。她在這部古偶里演一個活不過十五集的小反派，今天這場是被女主連扇六耳光。導演嫌她反應不夠真，扇了六條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微信好友申請。
頭像：冷淡的黑白側臉。名字：陸宴。
陸宴工作室的會議室冷氣開得足，姜寧進去的時候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。
西裝革履的律師坐了一排。為首的中年女人——圈里叫她鐵娘子，陸宴的經紀人周薇——推過來一份文件。
不是律師函。是一份合同。
"熱搜我們查清楚了，你公司買的。"周薇語氣平淡得像報菜價，"我們決定不追責。因為我們需要你。"
姜寧沒接話，等著她把話說完。
周薇翻開合同第一頁："陸宴需要一位公開女友。期限三年。合同期內你需要配合一切對外營業(yè)——包括同框出席活動、綜藝合體、社交媒體互動、同——"
"等等。"姜寧按住那頁紙，"同居？"
"不同住。但媒體堵門的時候，你們必須在同一個地址。"
姜寧盯著那份合同。二十幾頁，條款密密麻麻。
"理由呢？"
"陸宴的私事。"周薇往后一靠，"你只需要知道三件事。第一，合同三年，期滿自動**。第二，報酬是你現(xiàn)在年收入的一百倍。第三——合同期內你不能和任何人談戀愛。"
一百倍。姜寧今年的稅后收入，扣掉公司抽成、房租、吃飯——大概剩四萬塊錢。一百倍就是四百萬。三年，四百萬。
"我需要和我經紀人商量——"
"她已經同意了。"
周薇推過來一張紙。趙姐的簽名潦草得像鬼畫符。
姜寧覺得喉嚨有點緊。她吸了口氣，翻到合同最后一頁。乙方署名欄已經簽好了：陸宴。筆鋒蒼勁，落筆很重。
她頓了不到一秒，落筆。
姜寧。
簽完合同，姜寧被帶到另一間辦公室。門推開的同時有檀木香。
陸宴坐在窗邊單人沙發(fā)上看書。午后的光從他背后打過來，輪廓像是用刀裁出來的。他比鏡頭里更高，也瘦，下頜線利落得可以劃傷空氣。
"坐。"
姜寧在他對面坐下。他合上書放到一邊——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體系》，表演理論。
"合同看完了？"
"看完了。"
"有問題嗎？"
姜寧想了想，決定說實話。"第七條——乙方需配合綜藝錄制——我沒有綜藝經驗，可能會拉低效果。"
"我會帶你。"
他說這句話的語氣跟說"今天天氣不錯"一樣平常。姜寧愣了一下。圈里多少人想蹭陸宴的綜藝，他一個都不帶。
"還有嗎？"
"為什么選我？"
陸宴沉默了幾秒。光從他睫毛上切過去，投下一點陰影。
"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。"
姜寧笑了一下。認命的那種。她站起來準備走。
"姜寧。"
她回頭。
陸宴還坐在沙發(fā)上沒動，但那雙眼睛正看著她，深得不像在談一份商業(yè)合同。
"這份合同，簽了就別后悔。"
姜寧走后，陸宴沒有立刻站起來。
他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本書——不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。是一本很舊的紀念冊。
翻到文藝部那頁。照片里的女生扎著馬尾，站在舞臺側幕，手里拿著對講機，眼睛專注地盯著臺上。照片下面三個手寫字：姜寧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紀念冊合上，放回抽屜。
拿起手機，給周薇發(fā)消息："合同第八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