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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山不見入林深
溫知寧再醒來的時候,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。
她躺在醫(yī)院里,小腹處傳來隱隱的鈍痛。
“醒了?”
顧行舟坐在她床前,眼眶紅紅的。
“你懷孕了,為什么不告訴我?”
溫知寧張了張嘴,還沒來得及開口,顧行舟又補了一句,語氣里帶著憤恨:
“你是不是想拿孩子要挾我?讓我愧疚?溫知寧,我沒想到,你竟然歹毒到要用孩子來報復(fù)我!”
他說她歹毒,溫知寧的心口漫過一陣苦澀。
這個男人把她送進監(jiān)獄,讓人在監(jiān)獄里對她動手,害她失去了孩子。
現(xiàn)在卻說她歹毒!
溫知寧垂下眼眸,沒有任何解釋的**。
反正已經(jīng)決定要離婚,孩子沒了就沒了吧,省得有這樣一個薄情寡義的父親。
顧行舟見她不說話,以為她是默認(rèn)了,眼神又有了一絲溫情。
“算了,”顧行舟嘆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,“這事就算過去了,以后別去找若若麻煩?!?br>
原來他說了這么多,繞了這么大一圈,最后落在嘴邊的,還是怕她去找蘇若若的麻煩。
溫知寧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像個笑話。
她燃燒了青春、事業(yè)、健康,去成全一個男人。到頭來,在他心里,她連他初戀的一根頭發(fā)都比不上。
顧行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好好養(yǎng)身體,等你出院了,我讓人給你買你一直想要的那條項鏈?!?br>
顧行舟說完那句話便離開了,溫知寧一個人躺在病床上,盯著天花板,眼淚無聲地流進枕頭里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,那里曾經(jīng)有過一個孩子,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,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。
顧行舟走進來,神色卻比白天更沉了幾分。他沒有坐下。
“知寧,有件事你得幫我。”
溫知寧問道:“什么事?”
“若若的皮膚被燒傷得很嚴(yán)重,一直在惡化,現(xiàn)在必須要植皮?!鳖櫺兄鄣念D了頓,繼續(xù)說道:“你的皮膚和她匹配,你給她植皮?!?br>
溫知寧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她轉(zhuǎn)過頭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讓你給若若植皮?!鳖櫺兄鄣恼Z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溫知寧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,她撐著身子坐起來,聲音發(fā)顫:“顧行舟,你是不是瘋了?你憑什么讓我給她植皮?”
顧行舟的眼神冷下來,“火是你放的,若若的傷是你造成的,你不應(yīng)該負(fù)責(zé)嗎?”
“我沒有放火!”溫知寧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(jù)證明是我放的火!那個發(fā)夾我早就丟了,是有人陷害我!”
顧行舟靜靜地看著她,那目光只有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這是你欠若若的?!彼蛔忠活D,“如果你不給她植皮,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監(jiān)獄里待著?!?br>
溫知寧想起那間陰暗的監(jiān)房,想起那些雨點般落在她身上的拳腳,想起兩腿間涌出的溫?zé)岬难?br>
她不能再回到那個地方,絕對不能再回去。
她閉上眼睛,淚水從眼角滑落,無聲無息。
溫知寧被推進手術(shù)室,伴隨著是一陣劇痛——她身上最嫩的皮膚,被一塊一塊地揭了下來。
疼嗎?疼。
但比起心上的那個窟窿,這點疼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手術(shù)結(jié)束后,溫知寧被推回病房。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纏滿的紗布,紗布下面是新生的嫩肉和觸目驚心的疤痕。
她的心,在這一刻,徹底死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顧行舟一直沒有出現(xiàn)。
她從護士們的閑談中,拼湊出了他的去向。
“502病房那個女病人真幸福啊,她老公天天守著她,端水喂飯,寸步不離?!?br>
“是啊,又帥又有錢還那么體貼,這是什么神仙老公啊?!?br>
“聽說她老公還是顧氏集團的總裁呢,嘖嘖,真羨慕?!?br>
溫知寧躺在病床上,聽著這些話,心如死灰。
她的男人現(xiàn)在是別人的了。
不過她不在乎了。
養(yǎng)好傷后,溫知寧獨自一人出院回家。
家里多了兩個人。
顧行舟坐在沙發(fā)上,蘇若若依偎在他身邊,氣色紅潤,看著甚至比之前年輕了幾歲。
顧行舟看見溫知寧進來,表情沒有任何波瀾:“若若家里被燒了,現(xiàn)在沒有地方住,就先到家里住一段時間?!?br>
蘇若若怯怯地看了溫知寧一眼:“行舟,這樣不好吧,我怕你夫人不開心?!?br>
顧行舟連看都沒看溫知寧一眼,語氣篤定:“這個家我做主,你就放心住進來吧?!?br>
溫知寧沒有說話。
顧行舟說得沒錯,這個家確實是他做主,因為她很快就要離開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,顧行舟推開了溫知寧臥室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