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個植物人。不能動，不能說話，心率永遠卡在每分鐘六十次。
在這座吃人的醫(yī)院里，趙姐說她會照顧我。彈幕說她上一輪親手用四個新人的命換了自己零傷通關。
主任查房時把聽診器貼在我胸口聽了十二秒，他那十二根手指上還沾著上一位病人的碎骨。
他說，心率正常。
他不知道，我全程清醒。
……
第一章
骨鋸從新人的胸骨正中鋸入。
聲音很悶，像拿鋼絲繩割砂輪。碎骨沫和蒸騰的血霧同時彈開，一顆溫熱的骨碴濺上我的眉骨，緩緩順著鼻梁滑進嘴角。
鐵銹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
我的呼吸頻率沒有任何變化。監(jiān)護儀上的綠色曲線一格一格地跳，六十，六十，六十，每分鐘的間距精確得像節(jié)拍器。
彈幕刷過來。
"完了完了，新人第一天就沒扛住"
"重點不是新人，看女主心率，六十整，紋絲不動"
"提醒，主任做完手術會挨個檢查在場人員的生命體征，心率波動超過四次就判定為異?；颊?，異?；颊叩南聢瞿銈兌伎匆娏?
主任把骨鋸放回托盤。
十二根手指從橡膠手套里逐一抽出來，排成整齊兩列，每一根都能獨立彎曲，此刻像兩排削尖的白骨。
他轉過身，朝我走過來。
皮鞋落地的聲音極其規(guī)律，每一步間隔一模一樣。
他蹲到我的輪椅前。
消毒水的味道撲過來，底下墊著另一股甜腥味，是剛才那個新人身上的。
他伸出右手，用兩根手指搭住我的頸側動脈。
指尖泡過****一樣涼。
整整十二秒。
彈幕飄過幾條。
"來了，主任的常規(guī)體征**"
"他數(shù)的是十二秒內的心跳數(shù)，必須剛好十二下，多一下少一下都算臨床異常"
"植物人贏就贏在這，她不是裝鎮(zhèn)定，是整個運動神經都斷了，情緒根本傳不到心臟"
"別高興太早，上一個心率正常的植物人被當**做了示教解剖"
主任收回手指。
"十二。"
他從胸袋里掏出一塊紗布，對著光確認干凈，展開，一點一點擦拭我臉上的血痕。
擦額頭。
擦鼻梁。
擦嘴角。
動作極輕極慢，和三十秒前他把一個活人的肋骨鋸成兩截時的速度一模一樣。
他擦完最后一處，歪頭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