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過來。
我停下腳步。
“世子有事？”
他今日穿著新科進士的青衫。
腰間玉佩是我典了母親留給我的金簪，替他買的。
當(dāng)初他說：
“照微，等我高中，定不負你?！?br>現(xiàn)在他看著我，眼里卻只剩嫌惡。
他說：
“你我婚約，就此作罷吧。”
四周瞬間安靜。
侯夫人假意皺眉：
“承安，今日大喜，你說這個做什么？”
可她沒攔。
她只是看著。
等著我識趣低頭。
陸承安繼續(xù)道：
“沈照微，我如今已是新科進士?！?br>“日后要入朝為官?！?br>“你一個賬房女，商戶出身，滿身銅臭，做不了我的官夫人。”
周圍有人低低笑出了聲。
秦若蘭輕輕垂眸。
唇角彎了彎。
我看著陸承安。
不傷心。
真的。
一個男人若是能在高中第一日就翻臉，說明他早就爛了。
我只是有點想笑。
這三年，他讀書用的湖筆，一支十八兩。
他赴宴穿的錦袍，一件六十兩。
他給同窗送的禮，走的是侯府公賬。
可侯府公賬里，有一半是我從爛賬里一點點摳出來的。
他如今嫌我滿身銅臭。
也不知道他腰上的玉佩，聞起來是什么味。
我把賬冊放到桌上。
“退婚可以?！?br>陸承安一愣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哭，會求，會當(dāng)眾失態(tài)。
可我沒有。
我翻開賬冊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讓滿堂人聽見。
“先把這三年我替你讀書、替侯府填窟窿的錢還了?！?br>陸承安臉色一沉。
“沈照微，你果然只認錢?！?br>我笑了。
“不然認你嗎？”
“三年花我一萬八千兩，連個響都沒聽見?！?br>“你還不如銀票?！?br>“至少銀票揉一下，還會響?！?br>滿堂賓客：“……”
金盞在我身后差點笑出聲。
她是我貼身丫鬟，也是這三年唯一心疼我熬夜算賬的人。
陸承安臉色漲紅。
“你胡說什么？”
我把賬冊推到他面前。
“世子看不懂？”
“沒事。”
“我可以念?！?br>“承安三年讀書花銷：筆墨紙硯，一千三百兩?！?br>“應(yīng)酬同窗，二千八百兩。”
“赴京趕考，車馬隨從，一千一百兩?！?br>“修繕書房，四百六十兩?！?br>“給秦姑娘買玉簪，記在侯府文房采買賬上，三百二十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