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雀。
面試在一間很大的會議室里進行。她敲門進去的時候，圓桌對面坐著三個人，中間那個男的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，然后又看了一眼。那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穿著深灰色的西裝，白襯衫的領口微敞，五官周正，眉目間有一種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人才有的從容。他叫阿寧，是公司財務部的高級經(jīng)理。
面試的問題并不難，小麗回答得中規(guī)中矩。她注意到那個叫阿寧的男人問的問題最多，但都不是什么刁鉆的問題，反而像是在找個話題多聊幾句。他會問她老家在哪里，家里幾口人，為什么來廣州，態(tài)度溫和得不像是在面試，倒像是在相親。旁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小麗沒有看懂。
面試結束后，阿寧親自送她到電梯口，遞給她一張名片，說：“小麗，很高興認識你?！彼穆曇艉芎寐牐瑤е稽c廣州口音的普通話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唱歌的調子。小麗雙手接過名片，鞠了個躬說謝謝寧總。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看見阿寧還在笑著看她，那個笑容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一潭深水，表面風平浪靜，底下暗流洶涌。
三天后她接到了錄用通知。
上班的第一天，她被分配到了財務部的報銷組，工位在走廊盡頭，靠近茶水間。帶她的師傅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姓周，大家都叫她周姐。周姐對她很客氣，教她怎么審核報銷單據(jù)、怎么錄入系統(tǒng)、怎么跟業(yè)務部門對接。小麗學得很認真，拿了個小本子把每一步操作都記了下來，遇到不懂的就問，問完了還說謝謝。周姐在背地里跟同事說，新來的小姑娘挺機靈，就是看著太好欺負了，誰給她活都接，接了也不吭聲。
小麗確實不會拒絕。別人不想做的瑣碎工作，比如整理憑證、復印文件、給各部門送單子，全都推給她做，她從不抱怨。她每天都提前半個小時到公司，把所有辦公桌收拾干凈，給飲水機換上新的水桶，再去食堂給大家買早餐。有時候一個人抱著一大摞憑證跑上跑下，累得滿頭大汗，但臉上永遠掛著笑。同事們都說她好脾氣，慢慢地也就習慣了使喚她。她就像辦公室里的影子，默默地在角落做著一切，安靜得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