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世間的事，不是你心好就行的。你心好，你積德，你放生，你的福報還沒來呢，別人的仇就報不成了。你行你的善，可你的善，壞了我的公道。這筆賬，咱們得算?！?br>“可你白天還送了醬板鴨——”
“對，我送了醬板鴨?！迸税训杜e到眼前，用手指輕輕刮著刀刃?！澳悴皇蔷人幻鼏?？那我讓你也死得明白，做個飽死鬼，到**爺面前還能說句‘我張奉先這輩子吃過一頓好飯’。我這人心慈，看不得人餓著肚子上路。”
張奉先覺得自己像一袋面粉，從頭到腳全是癱軟的。這女人的語氣始終冷靜，冷靜得不像在討論一個人的生死，反倒像在講一樁買賣的來龍去脈。
“那你準備什么時候殺我？”
女人想了想：“本來打算今天。但是你吃的醬板鴨，我用的是我先夫生前最喜歡的配方，他吃過都說好。看在你替我夫君嘗了人間最后一口醬板鴨的份上，我再給你三天時間。你把該辦的事辦一辦，該見的人見一見。三天后，我來取你性命?！?br>她說完站起身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又補充了一句。
“你別想跑。你跑到哪兒，我都會找到你。我追了白狐三年，追你嘛，三天大概就夠了。不服氣的話，你可以試試。”
門開了又關(guān)了。風(fēng)灌進來一下，又停了。張奉先一個人坐在黑暗里，渾身發(fā)抖。
他想跑，但是不敢跑。
他想報官，但是怎么報？跟官老爺說自己放了一只狐貍、然后狐貍的仇人、也就是醬板鴨的夫人要來殺自己？官老爺不當(dāng)場把他當(dāng)瘋子關(guān)起來才怪。
三天。他還有三天。
三
張奉先這輩子從沒覺得三天有這么長。
第一天，他在屋里待著，哪兒也沒去。他把門窗全都鎖死了，又把桌子椅子全堆在門后面。但做完這些，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——那女人進他屋子的時候，門明明是閂好的。這些破桌子破椅子，能擋得住她？
第二天，他決定去找那個獵戶。他想問問，那個鐵籠子里的白狐到底是什么來路，怎么就惹上了殺夫之仇。獵戶還在老地方賣野物，聽了張奉先的問話，哈哈大笑。
“那狐貍？哦，你說那白狐啊。我跟你說實話吧，那白狐不是我逮的。”
張奉先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