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張奉先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。
然后她說：“因?yàn)樗煞?，是我殺的?！?br>“你這叫什么話？”張奉先覺得自己要瘋了，“你沒殺過人，她丈夫又是你殺的？”
白狐慢慢走到他面前，坐在雪地里，姿態(tài)安靜得像一尊雕塑。
“她丈夫不是人。”白狐說。
張奉先張了張嘴，又把嘴閉上了。
“她丈夫是一頭狼。一頭修了道、化了人形的狼妖?！?br>接下來的話，張奉先聽得很費(fèi)力，但他努力往下聽著。
那頭狼和她——那個(gè)穿灰白衣服的女人——在山里做了許多年的夫妻。狼妖改不了嗜血本性，每隔一段時(shí)間就要下山獵食，起初是獵些野物，后來便開始獵人了。女人多次勸他收手，不聽。最后狼妖看上了白狐一族的靈穴，帶著手下的狼群血洗了白狐全族。六十多條白狐，頃刻之間死得只剩白狐一個(gè)。
“所以他必須死?！卑缀f這句話的時(shí)候，語氣和那個(gè)女人一模一樣——平鋪直敘，像個(gè)賬房先生在念賬本，“這是公道。不是我的公道，是天地之間的公道。他殺了六十多條命，我用一條命來抵，已經(jīng)是他占了便宜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不告訴她？”
“告訴她什么？告訴她她丈夫是一頭狼，是一頭殺狐成性的狼，是屠了我全族的狼？你覺得她會信？”白狐笑了一下，那是苦笑，“她不會信的。一個(gè)人愛了誰，眼里就只有誰。旁人怎么說，她都不會信。我解釋過，解釋了很多次，每一次解釋的結(jié)果就是她更加恨我。她說我是污蔑，是狡辯，是死到臨頭還在往她亡夫身上潑臟水。我沒辦法，我只能跑?！?br>白狐抬起頭，看著張奉先，半晌道：“我本來以為那個(gè)獵戶抓住了我，我終于不用跑了，死了算了。結(jié)果你把我救了。”她嘆了口氣，“你是好心，我知道。但是你的好心，把你卷進(jìn)了不該卷的因果里。對不起?！?br>張奉先不說話了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他從獵戶手里買下白狐的那一刻，不是故事的開始，而是故事的中間。在他出場之前，就已經(jīng)有了六十多條白狐的血，有了一個(gè)女人的丈夫的命。他什么都不懂，只是憑著一顆糊涂心，伸手?jǐn)嚵艘话选?br>“那我該怎么跟她說？”
“你怎么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