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掀褲腿，膝蓋上紫了一**，看著心酸。"
我聽得胸口堵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眼屋子。
灶臺上還擱著前一天沒洗的碗。
什么也沒說，扶奶奶上了車。
回城的路上，奶奶坐在副駕駛，不怎么說話，偶爾轉頭看一眼窗外的高速護欄。
開了大概一個小時，她問了兩句。
"你那房子大不大？"
"兩室一廳，不大，夠住。"
"你自己一個人？"
"我媽在另一個小區(qū)，不遠。"
奶奶停了一下。
"你在處對象嗎？"
"處了一個，兩年多了。"
奶奶"嗯"了一聲，把臉轉回去看窗外，沒再往下問。
到了家，我把她安排在次臥。
床單被罩是前一天新?lián)Q的，地上鋪了防滑墊，衛(wèi)生間裝了兩根不銹鋼扶手，馬桶旁邊放了一把椅子方便她扶著起身。
奶奶進屋轉了一圈，坐到床邊，用手摸了摸被子，抬頭看我。
"都是你提前弄好的？"
"對，奶奶住著安心就行。"
奶奶點頭，說："**在的時候，也是你這脾氣，什么事都先做在前頭。"
我聽她提起我爸，鼻子又有點發(fā)酸。
沒接話，轉身去拿拖鞋給她，借著低頭的動作忍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，我炒了番茄雞蛋和蒜蓉菜心，蒸了一碗飯。
奶奶吃了大半碗，放下筷子說了句。
"味道好。"
我說："往后想吃什么告訴我，我做。"
奶奶說："不挑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"
那天夜里，窗外黑沉沉的，屋里燈亮著。
奶奶坐沙發(fā)上看電視，我在旁邊整理第二天上班要帶的文件。
一切安安靜靜。
我覺得這個決定沒有做錯。
03
奶奶來了第三天，我請的假還沒休完，主編打了電話過來。
"聽雨，下周一有個選題討論會，你手上那本書的修改意見整理好了沒？"
"整了一半，周末之前交。"
主編的語氣不太痛快。
"你最近請了好幾回假，組里其他人多少有點想法。小陸替你分了兩本稿子，加班到快十一點。"
我說："我知道了，回頭我請她吃飯。"
掛了電話，我看了眼客廳。
奶奶坐在沙發(fā)上，遙控器握在手里，正在換臺。
最后停在一個家庭調解節(jié)目上。
電視里兩個女人在吵架，吵到底該誰養(yǎng)老人。
奶奶看得很認真，頭都不轉一下。
我回房間接著改稿。
改到一半，隔著一道門，客廳傳來奶奶說話的聲音。
不是對我說的，是在打電話。
我沒有刻意去聽，但門板薄，幾句話飄了進來。
"……我也不想給她添麻煩……"
"……炒個青菜也不怎么放調料，嘴里沒味道……"
"……她忙，白天上班，我一個人在家坐著……"
我手上的筆停了。
奶奶來了三天。
每頓飯我都認認真真做了。
昨天還專門跑了一趟菜場，買了她說愛吃的豬蹄，燉了快兩個小時。
她當時吃了好幾塊，夸好吃。
這通電話里的"嘴里沒味道"是什么意思？
我對自己說，老人家跟老家的人閑聊，習慣說說客套話，不一定是有意的。
不要想多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客廳安靜了。
我端了杯溫水出去。
奶奶接過來喝了一口，笑著說："聽雨，你昨天買的那個豬蹄真不錯，明天能不能再做一回？"
我看著她滿是褶皺的笑臉，也跟著笑了。
"能，想吃就做。"
那天晚上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提了一嘴奶奶打電話的事，但只說了一句："奶奶今天跟老家那邊打了個電話，好像在跟人聊天。"
我媽語氣很淡。
"她都說什么了？"
"沒聽全，就幾句。"
我媽頓了兩秒。
"嗯，你留心著點。"
留心什么？
我等了幾秒，她沒解釋。
我說："媽，你這話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，就是讓你留心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床邊，覺得莫名其妙。
04
奶奶來了第五天。
我上班，中午抽空回家給她熱飯。
推開門的時候，她正坐在客廳里打電話。
這回我聽得比上次更清楚。
"……油煙機聲音太大了，我耳朵嗡嗡的，她也不管……"
"……我不是嫌她，我就是不太習慣這邊的口味……"
"……她男朋友來過一趟，坐了一會兒就走了，也沒怎么搭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