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面坐下，小聲說："坐好，別失禮。"
媒人開始念吉詞，紅紙黑字的庚帖被推到桌子中央。
所有人都在笑。
我爸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——攀上顧家，沈家的生意至少穩(wěn)三年。
我媽不停地給我使眼色——乖一點，聽話。
坐在角落里的沈念柔，我的好妹妹，臉上掛著賢惠又得體的笑，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，我上輩子沒看懂，這輩子看得分明。
是算計。
是等待。
等著我嫁過去當(dāng)炮灰，等著她摘桃子。
庚帖推到我面前。
"沈小姐，按個手印就行。"媒人遞來印泥。
我伸出手。
全場安靜了一瞬，仿佛一切塵埃落定。
然后我抓起那張庚帖。
"嘶——"
撕了。
從中間撕開，清脆的一聲，碎片掉在桌面上，落在紅色的喜布上頭。
滿堂死寂。
媒人的笑僵在臉上。趙蕙蘭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沈遠(yuǎn)山瞪大了眼睛，筷子掉到地上，"啪嗒"一聲。
我站起來。
"這門親事，我沈念瑤——不嫁了。"
顧硯深終于抬了眼。
這是上輩子加上這輩子，他第一次正眼看我。
那雙黑沉沉的眼睛里，是壓不住的錯愕。
呵。
我在心里笑了一聲。
怎么，沒人拒絕過你顧硯深是嗎？
習(xí)慣就好。
堂屋炸了鍋。沈遠(yuǎn)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茶杯跳起來："你瘋了！"
趙蕙蘭拽我胳膊，指甲掐進(jìn)肉里："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！"
我抬眼看她，眼神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"媽，我很清醒。"
"這是我這輩子最清醒的一天。"
角落里，沈念柔低著頭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那抹弧度，快得稍縱即逝。
——我看見了。
---
第二章
顧家人走后，堂屋的門被關(guān)上了。
沈遠(yuǎn)山坐在太師椅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趙蕙蘭站在旁邊，手攥著帕子，一臉鐵青。
"你把顧家的臉往哪兒放？！你把沈家的臉往哪兒放？！"沈遠(yuǎn)山拍桌子，把茶盞震得叮當(dāng)響。
我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"你知不知道，這樁婚事是我跟老顧談了多久才談下來的？顧氏集團(tuán)什么體量？我們沈家能搭上這條線，你不稀罕？"
"我不稀罕。"
"你——"
"爸，"我打斷他，"顧硯深不喜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