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我，停了一下。
"陸念，你去找吳老師啦？"
我沒回答。
她歪了一下頭。
"其實我那幅畫，靈感來源是假期回姥姥家看到的老榆樹。"
"你要是也喜歡畫樹，下次可以來找我交流。"
沈樂樂笑了一聲："人家不稀罕跟你交流，人家覺得你抄的呢。"
"別這么說。"顧安然輕輕拍了沈樂樂一下，看著我，"陸念，我理解你的心情，但這種話傳出去可不好。對你對我都不好，你說對吧？"
這是第一次。
我在她臉上看到了另一種笑。
嘴在笑，別的地方都沒有笑。

那天下午回到教室的時候，門關(guān)著。
走廊里聽得到里面的動靜。
"……她還真去找吳老師了？她什么毛病??？"
"說顧安然抄她的，笑不笑人，顧安然至于抄她？"
"她就那樣，見不得別人好。上次**考了個第一就鼻孔朝天的，結(jié)果第二次就被安然壓下去了，氣得臉都綠了。"
"你們說她是不是心理有問題？什么事都往別人身上賴。"
"有問題也正常吧，你想啊，從小沒爹管的小孩，性格能正常嗎？"
"她爸詐死了還是怎么的來著？"
"好像是當(dāng)兵的，出了什么事故，反正就是死了。"
"怪不得她天天那副表情，跟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樣。"
"沒爹沒**也挺可憐，但可憐也不能這么作啊。"
"她有媽嗎？"
"好像也死了還是走了，反正跟個孤兒差不多。"
"那誰管她？"
"一個老**吧，***。"
"難怪了，隔代帶大的小孩就這樣，又窮又?jǐn)Q。"
笑聲從門縫里漏出來。
有人壓低聲音："行了別說了，萬一她在外面聽到呢。"
"聽到怎樣？怕她??？"
"她能怎樣，去告狀？告完了還不是被周老師罵回來。"
"哈哈哈哈真的，每次都是那副死樣子，跟去上墳似的。"
"別說了別說了哈哈哈哈哈。"
我的手搭在門把上。
推開門。
笑聲一瞬間沒了。
所有人都坐在自己位置上，姿勢端正。有人低頭翻書，有人拿筆在紙上畫圈，有兩個人嘴還沒合上，撞到我的視線，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教室里安靜得只剩翻書的聲音。
我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