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臺下一片嘩然。安詩詩的父親臉色鐵青。
江旭突然轉(zhuǎn)過頭，目光精準(zhǔn)地投向了我藏身的幕布方向，眼神里帶著屬于上位者的蔑視和挑釁。
“既然來了，就別像只老鼠一樣躲著了。林州同學(xué)，你說對嗎？”
被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不愧是拿過**的腦子，觀察力確實敏銳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一把掀開幕布，在一片驚呼聲中，穿著滿是灰塵的校服，大步走到了聚光燈下。
安詩詩看到我的瞬間，眼淚刷地一下就下來了。她拼命對我搖頭，嘴型在說：“快走?！?br>我沒看她，而是直視著江旭。
“江少爺，”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，“剛才那道題解錯了。安詩詩不是叫我老公，她是輸了真心話大冒險。倒是你，作為一個拿過**的人，連獨立變量和因變量都分不清嗎？她的情緒由我控制，你算個什么常數(shù)？”
全場死寂。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江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手里轉(zhuǎn)著那枚價值連城的訂婚戒指。
安詩詩沖上來擋在我面前，像只炸毛的小貓：“江旭！你無恥！林州他是高考生，根本沒學(xué)過大學(xué)物理內(nèi)容，你這是欺負人！”
“哦？心疼了？”江旭眼神一冷，伸手就要去抓安詩詩的手腕，“既然他不敢，那你就乖乖戴上戒指?！?br>他的手還沒碰到安詩詩，就被我半路截住了。
我的手勁很大，常年幫家里干農(nóng)活練出來的力氣，在這個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大少爺面前顯露無疑。江旭吃痛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誰說我不敢？”我甩開他的手，把安詩詩拉到身后，“出題?！?br>周圍的賓客開始起哄，安父更是氣得想叫保安，卻被江旭制止了。
投影儀打開，一道極為復(fù)雜的量子力學(xué)波函數(shù)方程出現(xiàn)在大屏幕上。
“求解薛定諤方程在勢阱中的束縛態(tài)。”江旭冷笑，“給你十分鐘。”
安詩詩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我看著那道題，突然笑了。
極其諷刺。
這道題，正是我在那本被安詩詩扔進垃圾桶的筆記里，為了向她炫技，特意自學(xué)并推導(dǎo)過的一章。
當(dāng)時我在筆記旁邊的批注是：“我就像這個粒子，被束縛在你名為安詩詩的勢阱里，哪怕概率云再怎么彌散，也永遠逃逸不出去?！?br>那本筆記，她雖然扔了，但她看過嗎？
如果她看過，她就應(yīng)該知道，我能解。
我拿起電子筆，在白板上開始書寫。沒有猶豫，沒有停頓。
一行，兩行，十行……
隨著我的步驟展開，江旭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僵硬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這部分的推導(dǎo)國內(nèi)教材根本沒有……”他喃喃自語。
寫完最后一個字符，我扔掉筆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臉色蒼白的江旭。
“薛定諤的貓，在打開盒子之前，既是死的也是活的?！蔽铱粗难劬Γ蛔忠活D，“但在我這里，關(guān)于安詩詩的選項，只有一種坍縮態(tài)——她是我的?！?br>現(xiàn)場一片嘩然。
我沒管那些震驚的目光，轉(zhuǎn)身拉起安詩詩的手，她的手冰涼，還在微微發(fā)抖。
“走?！?br>“去……去哪？”她傻傻地看著我。
“回學(xué)校?！蔽依庾?，路過安父身邊時，我停下了腳步。
這個中年男人正憤怒地指著我：“林州！你今天要是敢?guī)鲞@個門，南陽高中就會立刻開除你！你的全額獎學(xué)金，你的保送資格，通通作廢！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省混不下去！”
安詩詩瑟縮了一下，試圖掙脫我的手：“林州，別……我不值得你……”
我握得更緊了，十指相扣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。
我轉(zhuǎn)頭看著那個掌握著權(quán)勢的男人，眼神比那天在圖書館還要冷。
“安總，您可能搞錯了一件事?！?br>“不是南陽高中給了我機會，是南陽高中需要我來拉高升學(xué)率。至于在這個省混不混得下去……”
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被揉皺的準(zhǔn)考證，在安父面前晃了晃。
“剛才的選拔賽，我雖然提前交卷，但我有把握拿滿分。如果我進了**隊，拿到國際**，到時候不是您**我，而是清北爭著要我。您覺得，到時候是您的面子大，還是**的面子大？”
說完，我不再理會身后傳來的咆哮聲和瓷器碎裂聲，拉著安詩詩，在眾目睽睽之下，撞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。
門外，暴雨初歇，陽光刺破云層。
安詩詩跌跌撞撞地跟著我跑，她的高跟鞋跑丟了一只，索性把另一只也踢掉了，赤著腳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。
直到跑出很遠，我們才停下來喘氣。
她蹲在路邊，抱著膝蓋，突然放聲大哭。
“林州你是**嗎！嗚嗚嗚……你為了我得罪了**，還得罪了我爸……萬一你沒考好怎么辦？萬一你剛才那道題做錯了怎么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