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國強這輩子最得意的事，就是三個女婿爭氣。大女婿開車行，一年流水上千萬。二女婿在銀行當主任，前途無量。三女婿做副校長，受人敬重。唯獨小女婿宋硯，一個律所里打工的，他從頭到腳看不上。分家那天，三間旺鋪給了三家，沒他的份。"你們家就一個丫頭片子，給你門面房干什么？"他說這話時，連頭都沒抬。十五天后，他坐進宋硯的辦公室，滿臉是汗。"小宋，一千萬，他們要一千萬……你幫幫爸。"宋硯靠在椅子里，打開桌上一份文件。沒說話。
......
第一章
明遠律所十九樓，趙國強坐在我對面。
他的手攥著膝蓋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頭發(fā)半個月白了大半，襯衫扣子錯了一顆。
"小宋，你得幫幫我。"
我靠在椅子里，看著這個半個月前還在自家客廳里拍桌子分家產(chǎn)的老人。
"爸，不是我不幫。"我把簽字筆擱下，"是您自己說的，我不配。三間門面房的事，您忘了？"
趙國強嘴抖了兩下，什么話都沒擠出來。
旁邊的大**馬建成低著頭，二**周海端著紙杯不動，三**劉洋站在窗邊攥著手機。
晚晴拉著我的袖子："老公，求你了……"
我沒說話。
拉開抽屜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半個月前的事。
周六下午，晚晴接了她爸的電話，掛掉之后在客廳來回轉(zhuǎn)圈。
"爸說晚上家里吃飯，有大事宣布。"
她**手，壓不住臉上的笑，"大姐上禮拜給我透過口風，說爸最近在看門面房。你說，是不是要給咱們也買一間？"
我正翻一份合同，沒抬頭："**什么脾氣你不知道？別想太多。"
晚晴的笑收了一瞬。
她當然知道。
嫁給我十年，她爸對我這個女婿，從頭到尾就三個字：看不上。
晚上六點，我開車到了岳父家。
老城區(qū)一棟三層小樓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樹，是他在國企做副總那會兒分的房子。這地段擱到現(xiàn)在，少說值一千二百萬。
院子里已經(jīng)停了三輛車。馬建成的寶馬，周海的邁騰，劉洋的雅閣。
"他們來得真早。"晚晴拽了拽衣角。
推門進去，客廳坐滿了人。
大姐趙麗華窩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，兩個兒子壯壯和虎子在地上摔跤。二姐趙麗萍從廚房端了一盤花生米出來，她兒子小宇和女兒小雪趴在茶幾上寫作業(yè)。三姐趙麗芳抱著三歲的小軒，正跟趙國強說話。
三個**圍在趙國強身邊，有說有笑。
"小妹來了。"大姐抬了抬眼皮，繼續(xù)刷手機。
馬建成轉(zhuǎn)過頭："宋律師也來了。"
他叫我宋律師。不叫小宋，不叫妹夫。
客氣得跟外人一樣。
"大**。"我點了下頭。
趙國強坐在主位上，看見我們，臉上的笑收了收。他看了看晚晴，又看了看后面的糖糖。
"就你們仨？"
"對啊爸，糖糖也想姥爺了。"
糖糖五歲，圓臉，大眼睛，跑過去脆生生叫了一聲："姥爺！"
趙國強摸了摸她的頭，從兜里掏出一百塊："去，買糖吃。"
一百塊。
茶幾上，壯壯和虎子面前各放一個紅包，鼓鼓囊囊。小宇和小雪也有。三歲的小軒還不會花錢，面前照樣擺了一個。
晚晴的手緊了緊。
什么也沒說。
"都坐。"趙國強端起茶杯，"菜馬上好。"
馬建成湊過去遞了根煙："爸，今天什么好日子？整這么齊。"
趙國強接過去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："好日子。等吃完飯再說。"
二**周海笑著問："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？"
"先吃飯。"
晚晴拉我在角落坐下。
糖糖爬到她腿上，小聲說："媽媽，壯壯哥哥的紅包比我的大好多。"
晚晴摸了摸她的頭："糖糖乖。"
我坐在旁邊，一句話沒說。
第二章
飯桌上，趙國強笑得很開。
他不停地往幾個外孫碗里夾菜，問他們學校的事。
"壯壯，聽**說你這學期又考了年級前三？"
壯壯嘴里塞著排骨，含混地說："第二名。"
"好小子！"趙國強拍了下桌子，"不愧是我外孫，有出息。"
他又看向虎子："虎子呢？"
"我語文考了九十八。"
"了不起了不起。"
趙國強笑得紅光滿面，又轉(zhuǎn)向二姐的兒子："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