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的棉花，碰上去沒那么疼了。
蘇念瓷跌跌撞撞地從酒吧出來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那條巷子里的。路燈昏黃，她的高跟鞋踩在不平整的路面上，發(fā)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聲響。她覺得自己像一艘失去方向的船，在夜色里隨波逐流。
然后她撞上了一個人。
準(zhǔn)確地說，是她的額頭撞上了那個人的胸膛。那人的胸膛很硬，像一堵墻，撞上去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蘇念瓷的鼻子酸了，還沒來得及說對不起，身體就失去平衡向旁邊歪了過去。
一只有力的手穩(wěn)穩(wěn)地扣住了她的手臂，把她拉了回來。
蘇念瓷迷迷糊糊地抬起頭，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。她只來得及看清一個輪廓——很高，肩膀很寬，下頜線條像刀裁的一樣鋒利。然后她的鼻尖捕捉到了一股氣息，不像其他男人身上那種濃烈的煙酒味或香水味，而是很干凈的、像雪松和柑橘混合在一起的冷香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那人開口了。
聲音很低，像大提琴的C弦被緩緩拉動，帶著一種克制的、不顯山露水的磁性。
蘇念瓷想說“我沒事”，但嘴巴已經(jīng)不太聽使喚了。她張了張嘴，發(fā)出的聲音含混得像一團漿糊。
那人似乎嘆了口氣。然后她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了起來，身體懸空的失重感讓她本能地抓住了什么——也許是他的衣領(lǐng)，也許是他的肩膀，她不知道也不在意。
她只知道，這個懷抱很暖，很穩(wěn)，像一座不會坍塌的島嶼。
在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，她聽見那個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很輕很輕的話。
“蘇念瓷，我終于找到你了?！?br>她想問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，但意識已經(jīng)像潮水一樣退去，把她卷入了無夢的深眠。
而抱著她的男人站在路燈下，低頭看著懷里這個哭花了妝、渾身酒氣的女人，眼底翻涌著一種太過濃烈、太過隱忍、藏了太久太久的情緒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整整七年。
第二章：閃婚協(xié)議
蘇念瓷是被頭痛叫醒的。
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，而是一種沉悶的、像有人拿鈍器反復(fù)敲打太陽穴的鈍痛，伴著她一整口干到發(fā)苦的嗓子，組成了宿醉的標(biāo)準(zhǔn)套餐。她閉著眼睛在床上翻了個身，摸索著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——
摸到了一只手。
一只溫?zé)岬挠泄枪?jié)分明的手指的手。
蘇念瓷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完成了從“宿醉昏迷”到“**級清醒”的極限切換。她猛地睜開眼，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天花板，而是一個男人的下巴。
一個輪廓分明、線條冷硬、皮膚下隱隱透著青色胡茬痕跡的下巴。
她僵住了，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然后她緩慢地、一寸一寸地低下頭，看到自己穿著一件明顯不是自己的白色襯衫——男人的款式，領(lǐng)口大敞，露出一截鎖骨和肩頭。而那件襯衫下面，只有一條**。
她再抬頭，目光越過那個下巴，越過微抿的薄唇、高挺的鼻梁，對上了一雙已經(jīng)睜開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深黑色的，像打磨過的黑曜石，冷而沉，卻又在她看過來的時候泛起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、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波瀾。他就那樣安靜地側(cè)躺著，一只手枕在自己腦后，另一只手——就是她摸到的那只——隨意地搭在兩人之間的床單上。
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。
這三秒鐘里，蘇念瓷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，運算速度大概可以媲美一臺超級計算機。昨天晚上發(fā)生了什么？她喝了多少？這男人是誰？她是怎么到這里的？他們有沒有——
第三個問題的答案，在她掀開被子一角看到床單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痕跡時，得到了近乎確鑿的證實。
蘇念瓷的臉色從潮紅變成慘白，又從慘白變成一種類似于青灰的顏色。她想尖叫，但嗓子干得像砂紙摩擦；她想哭，但眼淚好像昨天晚上已經(jīng)流干了；她想用意念把這人從床上扔出去，但她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連拿起一個水杯都費勁。
“醒了？”男人先開了口。
聲音很低，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那種沙啞，仿佛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摩擦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磁性。這聲音鉆進蘇念瓷的耳朵里，竟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——她一定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，但在哪里呢？
“別緊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