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記錄。
11月14日。消費地點：中心商場三層。
11月14日。
那天是個周五。
那天賀遠說加班，回來很晚。
我拍了一張收據(jù)的照片，存進了一個加密相冊。
收好手機。
繼續(xù)收拾行李。
我的手很穩(wěn)。
《》
那天晚上，賀遠照例打了一個小時的游戲，然后洗了個澡，**就睡了。
鼾聲不到五分鐘就響了。
我等到十一點半，確認他徹底睡沉了，才動手。
先是行李。
我的東西真的不多。幾件換洗的衣服，兩雙鞋，一套護膚品。真正重要的是那個文件夾，護照，***，***，還有那幾本獲獎證書。
筆記本電腦，里面存了我這些年所有的設(shè)計方案和項目文件。
一個隨身硬盤，備份用。
我把這些東西仔細裝好，塞進一個20寸的登機箱。
然后坐到書桌前，打開手機。
開始解綁。
第一個，房貸自動扣款。
綁定賬戶：我的工資卡。
我點了解綁，然后把扣款賬戶改成了賀遠的聯(lián)名卡。
就是那張只剩六塊錢的卡。
第二個，車貸自動扣款。
同樣換成聯(lián)名卡。
第三個，物業(yè)費。
換。
**個，水電燃氣。
換。
第五個，寬帶費。
換。
第六個，他的信用卡副卡。
我點進了信用卡管理頁面，找到副卡欄。
持卡人：賀遠。
額度共享，消費記錄跟我的主卡綁在一起。
我點了注銷申請。
輸入密碼。確認注銷。
屏幕上彈出一行字："副卡將在24小時內(nèi)停用。"
好。
我又檢查了一遍所有自動扣費項目，確認全部換成了那張聯(lián)名卡。
從明天開始，所有賬單都會試圖從那張卡上扣錢。
而那張卡上只有六塊。
房貸扣不出來，銀行會發(fā)提醒。
車貸扣不出來，貸款公司會打電話。
信用卡刷不了，他連外賣都點不了。
水電費欠繳，過兩周就停水停電。
他的生活，會像一臺拔了插頭的機器，一項接一項地停擺。
而那個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在巴黎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。
夜里的風(fēng)從窗戶縫灌進來，有一點涼。
身后傳來他均勻的鼾聲。
我轉(zhuǎn)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睡得很安心。
像個什么都不用操心的人。
也確實什么都沒操心過。
我回到屋里，輕輕拉上陽臺門，檢查了一遍行李箱，拉好拉鏈。
然后在床邊坐下，設(shè)了一個鬧鐘。
凌晨五點。
《》
鬧鐘還沒響。
凌晨四點四十，門鈴響了。
我從淺睡中被驚醒，披了件外套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于翠萍。
她拎著兩個袋子，一袋蔬菜一袋水果，人還沒進門話就先到了。
"蘇念，我昨晚坐的火車，早上到的，給你們帶了點老家的東西。"
我側(cè)了側(cè)身，讓她進來。
于翠萍一邊換鞋一邊四處看。
"怎么家里亂糟糟的？你也不收拾收拾？"
"最近忙。"
"忙什么又忙。"
她一**坐到沙發(fā)上，我給她倒了杯水。
賀遠被門鈴吵醒了，從臥室出來，一看到**，整個人都精神了。
"媽？你怎么來了？也不提前說一聲。"
"說什么說，來看看你們倆不行??？"
于翠萍拉著賀遠的手上下打量。
"瘦了，是不是沒人給你好好做飯。"
說這話的時候，她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接話。
"媽，你吃早飯了沒？"賀遠問。
"沒呢，火車上的盒飯能吃嗎？蘇念，你去弄點吃的。"
最后一句是對我說的。
我看了看時間，4點50分。
天都沒亮呢。
"冰箱里沒什么東西，我下樓去買。"
"那你快去。我給你說啊，遠遠喜歡吃雞蛋灌餅，你別忘了。"
我穿上外套下了樓。
路邊的早餐鋪剛開門，老板正在和面。
"老板，兩個雞蛋灌餅，一杯豆?jié){。"
我站在寒風(fēng)里等了十分鐘。
于翠萍突然來了。提前一天，沒有通知。
目的肯定不只是"看看你們"。
果然。
我端著早餐回去，于翠萍已經(jīng)坐在餐桌邊等著了。
賀遠去洗漱了。
她接過雞蛋灌餅咬了一口，一邊嚼一邊跟我說。
"蘇念啊，有件事跟你商量。"
"您說。"
"我跟幾個老姐妹報了個旅游團，去海南，下禮拜出發(fā)。"
"多少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