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找律師。
但他沒有。
他說要給我答案。
這不像是心虛的表現(xiàn)，倒像是一個手握更多底牌的人在邀請我入局。
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去年年底公司年會上，我喝多了，被人扶到走廊上醒酒。迷迷糊糊中，聽到不遠處有兩個人在說話。
一個是趙銘。
另一個聲音我不太確定，但語氣很硬。
趙銘說："這個人不能留，早晚是個麻煩。"
那個人說："現(xiàn)在不行，周總護著他。"
趙銘說："周總護不了他一輩子。"
當時我以為自己聽錯了，或者他們在說別人。
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，"這個人"，會不會就是我？
周鼎成在護我？
他從來沒跟我有過任何特殊交流。面試那天之后，我們之間說過的話不超過二十句。他不關(guān)心業(yè)務(wù)部的事，從來不找我單獨談話，甚至公司聚餐都不跟我坐一桌。
這樣一個跟我?guī)缀鯖]有交集的人，為什么要護我？
除非我身上有某種他看重的東西。
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業(yè)務(wù)員，沒**，沒關(guān)系，老家縣城出身，父母都是退休工人。
我有什么值得一個董事長護著的？
想不通。
今晚注定又是一個睡不著的夜晚。
第七章
第二天上午十點，我站在趙銘辦公室門口。
門開著。
趙銘坐在辦公桌后面，正在翻一份文件。
"進來，坐。"
我走進去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
趙銘合上文件，抬頭看著我。
四十六歲，方臉，下巴線條很硬，眉毛濃重。兩年前從一家更大的醫(yī)療集團空降到恒遠，一來就坐了二把手的位子。
"你說想知道為什么。"趙銘開門見山，"那我問你一個問題。"
"您說。"
"你覺得你在這家公司，最大的價值是什么？"
"業(yè)績。"
我沒猶豫。
"三年來我簽下的客戶合同總額超過兩千萬，業(yè)務(wù)部百分之六十的營收都是我一個人跑出來的。"
趙銘點了點頭。
"不錯。那你有沒有想過，正因為如此，你才必須走？"
我沒聽懂。
"你一個人就占了業(yè)務(wù)部百分之六十的業(yè)績。"趙銘翹起二郎腿，"如果你哪天離開了，或者出了什么意外，業(yè)務(wù)部的業(yè)績立刻腰斬。這說明什么？"
"說明公司應(yīng)該重視我。"
"說明公司太依賴你了。"趙銘糾正我，"一家健康的公司，不應(yīng)該把命脈系在一個人身上。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風險。"
"所以你趕我走，是為了公司好？"
"可以這么理解。"
"那為什么不直接跟我談？為什么要搞假投票，讓所有人都來投我？"
趙銘沉默了兩秒。
"因為直接談，你不會走。"他說，"而且周總不會同意。"
周總。
"周總跟我說過，你是公司最專注的人。"趙銘的語氣有了變化，"他很看好你。所以如果走正常裁員流程，他一定會否決。"
"那你就用投票的方式繞過他？"
"投票是全員意志，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。"趙銘攤手，"二十七票。這不是我能操控的。"
"你當然能操控。"我盯著他，"每張**上都有鉛筆標記，孫婷會前給每個人發(fā)了消息，讓他們投我。結(jié)果文件在投票之前就做好了。趙總，這些你都知道。"
趙銘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。
他沒有生氣，也沒有慌張。
他笑了。
"沈舟，你比我想象的聰明。"他說，"這也是你必須走的原因之一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太聰明的人，留在公司是隱患。"趙銘收起笑容，"你現(xiàn)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，簽字走人，拿五萬六的補償金，我另外再加十萬，算是感謝你這三年的貢獻。第二……"
他頓了頓。
"第二是什么？"
"第二，你繼續(xù)鬧。"趙銘靠在椅背上，"但你要想清楚，你手里那點證據(jù)，頂多證明投票流程有問題。就算你去仲裁，公司也可以說是行政疏忽，重新投一次。你覺得重新投的結(jié)果會不一樣嗎？"
我沉默了。
他說的是實話。
二十七個人投了我一次，如果重新投，他們還是會投我。因為他們已經(jīng)投過一次了，沒有人會跳出來說"上次是被逼的"。那樣做等于跟趙銘撕破臉，沒有人敢。
"我再給你加一條信息。"趙銘說，"你猜猜，這次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