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重生1980,從娶妻啞女開始趕山
關(guān)山的話,如同平地驚雷。
整個屋子先是死一般的寂靜,隨即爆發(fā)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瘋了!關(guān)家這小子是真瘋了!”
“他拿啥跟華子哥比?比誰更能吹**嗎?”
“這不是拿全家人的活路開玩笑嘛!桂香嫂子,你也不管管!”
母親王桂香的臉,瞬間血色盡失。
她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她不明白,一向沉默寡言的兒子,今天怎么會為了那一塊沒用的參地,去“不識抬舉”。
炕桌的主位上,程振華的臉色已經(jīng)黑了,沒想到這個悶葫蘆竟然不給自己面子。
他死死地盯著關(guān)山。
他本以為這是一場十拿九穩(wěn)的“軟逼宮”,用人情和**,輕松拿下那塊地。
他萬萬沒想到,這個平日里不起眼的悶葫蘆,竟敢當(dāng)著全屯子人的面,反將他一軍!
“比‘聽山識寶’?”
程振華緩緩開口,冷笑道,“山子,你可想好了?我程振華從小在山里混,閉著眼睛都知道哪有好貨。你爹關(guān)守林腿沒瘸的時候,跟我比試都得掂量掂量。你拿什么跟我比?”
“就拿我從小和我爹趕山,和我關(guān)家三代守山的規(guī)矩。”
關(guān)山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擲地有聲,“華子哥,您在屯里是有頭有臉的大能人。我一個毛頭小子,跟您賭的,是全家的家當(dāng)和名聲。您要是贏了,不僅得了地,還落個‘慧眼識珠’的名聲。您要是不敢接......那屯里人咋看您?”
這話,誅心!
程振華的臉皮一陣抽搐。
他知道,自己被架上了。
接,他覺得有**份,跟一個小輩較勁;不接,關(guān)山這頂“不敢”的**扣下來,他以后在屯里就別想抬頭了。
“好!”
程振華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碟“嘩啦”作響,“好小子,有種!不愧是關(guān)守林的兒子!我應(yīng)了!”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關(guān)山:“明天一早,屯子口,我等著你。我倒要看看,你那三代守山的規(guī)矩,到底值幾斤幾兩!”
說罷,他看也不看桌上的殘羹剩飯,黑著臉,轉(zhuǎn)身摔門而出。
屋子里的“頭面人物”們,也都紛紛起身,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關(guān)山一眼,跟著程振華走了。
“關(guān)山!”
張淑芬氣的渾身發(fā)抖,猛地站起身來,“你是不是瘋了!你是不是被熊**把腦袋瓜子拍壞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在干什么?那是程振華!那是華子哥!他捏死咱家,就跟捏死個螞蟻一樣容易!”
她越說越氣,越說越怕。
她怕的不僅是關(guān)山的蠢,更是怕自己被這個蠢貨拖累,被程振華記恨上。
“你家窮,我認(rèn)了!你爹病了,我也忍了!可我張淑芬不認(rèn)一個不自量力的蠢貨當(dāng)男人!”
她猛地從手腕上,擼下一個銀手鐲。
那是關(guān)山家花了血本,給她買的訂親信物。
“砰!”
她用盡全力,將手鐲狠狠砸在飯桌上。
“這婚,我退了!”
“我張淑芬就算嫁給隔壁村的瘸子,也不會再跟你這種不要命的窮鬼、瘋子,蠢貨沾上一點關(guān)系!”
她說完,看也不看關(guān)山和***,拉著自己的爹媽離開了。
一場熱鬧的“鴻門宴”,就此不歡而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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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自己家那間漏風(fēng)的土坯房,母親王桂香再也忍不住,眼淚“唰”地就流了下來。
“山子啊!你是不是燒糊涂了??!”
她一進(jìn)門,就關(guān)上門,壓低聲音哭喊道,“你怎么敢跟程振華叫板?他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啊!咱家欠他的錢,怎么還,你就答應(yīng)他,把那塊參地給他能咋的,你爹還這樣,家里還沒錢......”
妹妹春燕和弟弟衛(wèi)東也嚇壞了,怯生生地看著哥哥,不敢說話。
關(guān)山沉默地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,火光映著他平靜的臉。
“娘,要是不賭,那塊地,今天在飯桌上,就已經(jīng)沒了?!?br>
“可你賭了,就能贏嗎?”
王桂香捶著胸口,“你爹都說了,程振華這幾年在山里邪乎得很,好像有高人指點,眼毒著呢!你拿啥贏?”
“我拿我這雙手?!?br>
關(guān)山抬起頭,看著母親,“娘,你信我一次。爹的病,不能再拖了。弟弟妹妹,也不能一輩子穿著帶補丁的衣服。這口氣,我必須爭?!?br>
看著兒子那雙從未有過的、深邃而堅定的眼睛,王桂香所有的責(zé)罵,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她不知道兒子身上發(fā)生了什么,只覺得,那個沉默的少年,一夜之間,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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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,深了。
關(guān)山躺在冰冷的火炕上,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
他知道,自己今天的豪言壯語,不過是兵行險著,給自己爭取了一線生機。
憑他自己,對上精明狡猾的程振華,勝算,不足三成。
那片“老參地”的秘密,他其實也只是從父親醉酒后的只言片語和自己的猜測中,窺得一鱗半爪,并不完全確定。
要想贏,他必須找到一個真正的、能看透這片山林的“掌眼人”。
整個老風(fēng)口子屯,乃至方圓幾十里,只有一個人有這個本事。
韓老煙。
那個脾氣古怪,孤僻得不近人情,住在屯子最西頭、墳圈子旁邊的瘸腿老人。
下半夜,當(dāng)所有人都已沉入夢鄉(xiāng),關(guān)山悄無聲息地起了床。
他披上最厚實的棉襖,戴上狗***,手悶子。
揣上兩個凍得邦邦硬的窩窩頭,推開門,走進(jìn)了茫茫的雪夜之中。
風(fēng)雪已經(jīng)停了,月光灑在潔白的雪地上。
通往韓老煙家的路,幾乎沒有腳印。屯里人嫌那里晦氣,輕易不來。
那是一座孤零零的“地窨子”,半截陷在地下,只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房頂,像一座墳。
關(guān)山站在木門外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,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對著那扇破舊的柴門,鄭重其事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關(guān)家后生,關(guān)山,求見韓爺。”
屋子里,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只有幾聲狗叫,從屯子中心的方向遙遙傳來。
關(guān)山?jīng)]有起身,也沒有再喊。
他就那樣彎著腰,保持著鞠躬的姿勢,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嚴(yán)寒里,靜靜地等著。
他知道,韓老煙沒睡。
他更知道,這是他的第一場考驗——耐心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寒氣也穿透了棉襖。
寒氣入體。
這這夜里,在外面待上一宿,輕則凍僵,重則凍死。
他的眉毛、頭發(fā),很快就掛上了一層白霜。雙腳漸漸失去了知覺。
就在他幾乎要凍僵,身體開始不自主地晃動時,那扇緊閉的柴門里,終于傳來一個沙啞、蒼老,極其不耐煩的聲音:
“大半夜的,在我這兒裝什么孝子賢孫?”
“滾!”